莫清安看着百里长生,笑道:“这双龙环的第二个寓意,是昭阳境内,除了安平王,无人可以处置我,更无人可以定我的罪。梧县虽地处昭阳城外,但却归昭阳管辖。小王爷,我说的可对?”
四周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老人已开始对小辈讲解这双龙环的来历。百里长生怔怔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是柳书卿。不,这不可能。”
莫清安笑道:“看来关于我的事情,小王爷是知道的。”
百里长生道:“我是知道关于柳书卿的事,但你不可能是他!”
莫清安转身看向议论的百姓和县令捕快,缓缓道:“双龙环的来历,许多老人想必有所耳闻,我却不妨再与各位详细说说。”
“三十多年前,赵、魏两国纷争不断,当时的昭阳地处两国交界,还不属于赵国,属于魏国。老安平王带兵攻打昭阳误中了敌军埋伏,命在旦夕。正危险的时候,是一个叫做柳三的奴隶挺身而出救了老安平王一命。”
“柳三伴着老安平王,两人经九死一生才平安回到赵军的营寨。老安平王承诺,不论两人各自今后的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性别,柳三的第一个孩子,都要嫁给老安平王的第一个孩子。除非柳三生的是男孩,老安平王生的是女孩,那样便是入赘。”
“后来,赵军大胜,老安平王攻占了昭阳,他与柳三也先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都是男孩。老安平王大喜,特意请能人造出了这双龙环。双龙环看起来便如断裂的玉镯,其实是故意为之。这两半截玉镯端口的金属处设有机关,一旦扣在一起便再也不能扳开,成为一个完整的镯子。两截玉镯的内壁都刻了字,一个刻了柳三孩子的名字柳书卿,如今藏在安平王府。另一个刻的是如今的安平王名字,百里连山,便是我手中这枚。”
“老安平王将刻着柳书卿名字的半截玉镯给了自己的孩子,将刻着百里连山名字的半截玉镯给了柳书卿。他曾当着所有昭阳百姓的面许下承诺,这玉镯便是承载他承诺的信物。他承诺,等两个孩子长大了一定会让百里连山娶柳书卿。而持信物的柳书卿,在昭阳境内除了百里连山任何人不得罚他,不得给他定罪。就连老安平王自己,也无权处置柳书卿。”
他转头望向百里长生,笑道:“小王爷,我这番话说的可对?”
百里长生此时已恢复冷静,答道:“半点不错。可早在二十多年前,柳书卿只有七岁的时候他就死了。当时他被强盗掳走,我父王派人去救他,却只找回一具尸体,那半截双龙环也再没人见过。就算你手上这半截是真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捡的?”
莫清安笑笑:“这双龙环的确是我自己的。可即便不是又如何,当年老安平王承诺的是只要持这半截双龙环的信物,便是他的未来儿媳柳书卿,便有不被百里连山以外的人定罪处罚的权力。难道不是吗?”
百里长生一声不吭。莫清安知道他已经认可自己的说法,却还是解释道:“当年,王府这边是什么情形我不清楚。但我被强盗掳走后并没有死,而是逃了出来。不幸的是我刚出强盗窝不久又遇上了人贩子,结果几经辗转,直到五年后,我十二岁的时候才回到昭阳。可惜,那时王府里的人已经不认识我了。”
百里长生道:“就算认不出,难道你不会拿双龙环给我们看?”
莫清安道:“我拿了。可我当年年幼无势,只能找到王府一个底层的下人。他骗我说他是当时的管家,好几次要把我的双龙环拿走。我谨记父亲的教训自然不肯,他便想要强夺。我身受重伤侥幸逃了出来,遇见了收留我的义父。自此,我便不再敢上王府了。”
百里长生还是不信:“就算你小时候蠢,长大了还蠢吗,为什么不拿着双龙环来找我大哥?之前你几次犯事被罚,也不见你将这环取出说事。”
“长大之后,我的确有很多机会告诉王爷我的身份,可我不愿。”莫清安眉眼微垂,语气突然变得清润温柔:“我与王爷自小分别,可我倾慕王爷的心从未变过。而已知人事的我,又怎忍心拿半只镯子,逼他娶一个他不爱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说出对百里连山的爱意,却是当着一百多人的面。他微笑着将这份心意娓娓道来,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看出了他眼底的那份淡淡的悲伤。就连百里长生都有一刹那动摇,觉得他或许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大哥。
“而你说的犯错被罚。之前我不肯拿,是因为罚我的就是安平王本人,我便是拿出双龙环也没什么意思。而前几日你罚我我没有拿,是因为当时双龙环不在我身边,我空口无凭,所以没有提。”
“你真的是柳书卿?”百里长生已经信了三成,却还不敢妄下结论:“除了双龙环,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莫清安低头沉思。除了双龙环,他还有幼时与百里连山的回忆。可百里连山不在,这些回忆说了也没用。而关于百里长生……
“小王爷,敢问你的后腰上,是不是有一个葫芦形状的胎记?”
百里长生大惊,捂着腰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