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深处:“你愿意吗?”
莫清安看着他,眼前闪过儿时的画面。当他以最卑微的姿态请求完毕,幼年的百里连山却恶狠狠地对他道:“你恶不恶心?我讨厌你,我一点也不想娶你!”
“我愿意。”
莫清安跪下,低头虔诚亲吻百里连山的鞋尖,让透着他体温的鞋尖一点点划过自己双唇,鼻梁,额头。他放松全身的力气,让百里连山的脚尖点着自己的额头。
“贱奴莫清安,亦即故人柳书卿,求嫁安平王为妾。愿倾此生伺候安平王,不敢有不敬,不敢存二心,不敢生怨怼。此身为安平王所有,供安平王驱遣把玩,只求安平王垂怜,娶奴为妾。”
世界安静了几瞬,额头却失了他足尖的温度。
百里连山翻身上马,对百里长生、喋血、冷骨道:“回府!”
他侧过头,扫了眼还跪伏在地上的莫清安,冷冷道:“他若是想跟着,就让他跟着。”
莫清安站起来的时候,仿佛感觉到周围人的议论像锥子一般刺在他身上。眼前已没有百里连山的身影,只有落在最后的冷骨坐骑的马尾一扫而过。莫清安回过神来,突然发疯似的追了过去。
张樵气不过要去拦他,却被彩云拉住了。彩云摇了摇头。虽然她也是刚知道莫清安的心事,却比任何人都更懂莫清安此刻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莫清安追过街角才发现百里连山并没有走远,只是驱马慢慢地踱着步子,仿佛是在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焦急的样子,莫清安微红了脸,安安静静地跟在马后。
百里连山说的回府,并不是回昭阳城的王府,而是他在梧县的别院。如果不是跟着百里连山来到这里,莫清安怎么都不敢相信,在梧县竟也有这样宽敞大气的庄园。
别院的大门在四人进去之后就关上了。莫清安走到门口,想了想,便对着大门跪了下来。门口的守卫只当没看见他,偶有行人经过,发表几句难听的议论,莫清安也只当没听见。
不知为什么,当发现百里连山没有急着策马甩开自己时,莫清安就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百里连山也许是愿意接纳自己的,而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就愿意去尝试。
酉时三刻,大门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下人将一个盛着青菜米饭的碗和一双筷子放在莫清安面前,然后又将门关了起来。莫清安端起碗安安静静地吃饭,就像是一条渴望被收养的流浪狗,特别的乖。
吃完饭,立刻有下人开门将碗收了进去,走前还从腰间取出一块白帕子给莫清安擦了擦嘴。莫清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府里都有人监视着。
他于是更耐心地跪着,好像可以这样跪到天荒地老。
夜色渐渐降临,带着春寒的冷风刮在他身上,像一条条冰鱼在身上游走。莫清安微微缩着脖子,想尽可能从单薄的衣衫中获取一点温暖。
大门再一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喋血。
“跟我进来吧。”
莫清安一起身,便觉得两个膝盖像僵住了一般。喋血看他的反应便知是怎么回事,有意放慢了脚步,直到他血液循环慢慢恢复了才恢复正常步速。
喋血没有带莫清安去见百里连山,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比柳院的屋子还要狭小的木屋中。屋子在别院的一处小角落中,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难以想象,如此阔绰典雅的别院里,竟还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暂时住在这里。”
莫清安点头,知道今天是见不到百里连山了。
喋血从屋外打来一盆清水:“趴着,我给你上药。”
莫清安一怔,知道这必定是百里连山的命令也不敢推辞,道过谢便老实趴在床上。
喋血脱下莫清安裤子的时候难得的愣了一下。他虽然已经听说了莫清安近几日在衙门口挨打的事,却没有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虽然陈正云已经处理过还上过一次药,但深红色的伤口依旧狰狞可怖,仿佛好几块肉被生生剜去了。这一天下来,没有及时补药的地方又有一点化脓,看着说不出的恶心。
但喋血知道,比起前一天这伤已经好看多了。
他用帕子蘸着清水将伤口的脓水、血水和已经失去作用的药膏仔细清理干净,然后取出新药想抹在伤口上。上药前,他对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想了想,直接把药均匀抹在整个臀部,然后才在伤口比较深的位置又涂了一层。
整个过程中喋血都没有说话,莫清安也不敢开口。与冷骨不同,莫清安总觉得喋血身上有百里连山的影子,让他每次见面心底便先怵了三分。
“晾一晚上,不要用任何东西碰。明天穿衣服前可以用床头的纱布裹了再穿。”
“多谢。”
喋血收拾好用过的水药毛巾,轻轻关上门后向主屋走去。到门口时,他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下人,通禀完后才入内。他不动声色地四下看看,见百里连山在正位坐着,百里长生立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冷骨却不见踪影。
“回主人,已经上过药了。他臀上伤得很厉害,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