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只深陷于抑郁症,用尽了全力远离刀具而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了。
赤裸裸地说出“性侵”两个字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精神在真正意义上轻松了许多。至于您会不会觉得我恶心,我懒得担心了。
我知道,我的话必然会引起您的内心波动,但我没想到,您竟猛男落泪了。
我认识了您的同理心。
我愣了一会儿,用颤抖的手犹豫着拂去您脸颊上的泪水。
“老师……您没事吧?”
“……”您啜泣了几声,无语凝噎。
我摸了摸您的胳膊。此时的您是忧伤的您。
您忽然把身子凑了过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盯着您的脸,您离我越来越近,到我看不清楚您的下一秒,我的脸上有不同寻常的感觉。我反应过来了,您在亲我。这样深沉而连续的吻,是什么意思呢。抚慰吗?怜悯吗?
我僵硬在原处不得动弹,您亲完就远离了我,哀伤地看着我。我看到您这副样子,我忽然也难过起来,我后悔告诉了您这样的事,果然只会给别人平添不必要的悲哀。
“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您一把拽起我,把门钥匙递给我,拉着我冲下楼。我不解您意,看到面前的阿姨,我才大概知道了您的意图。我有些紧张。我还没有做好和杀人犯对线的准备。
“老师……”
我握着您的手,内心很慌乱。
“您……”阿姨一看到您杀气腾腾的样子,定然猜到我和您曝光了她的罪行。她一时也无话可说。
“我认为我有义务报警。”您这样大义凛然地说着。我的心为您沉醉。其实我不喜正义,因为我总觉得正义会给人带来厄运,伸张正义的人往往不得好死。但您这样说,我非但不觉得您虚伪,只觉得您英勇。
阿姨听了二话不说给我跪下了。我沉重的心好像忽然空了。其中的负罪感与自我怀疑都消失了。阿姨确实该死。
我看到跪在地上的阿姨,我急促地喘着气,仿佛从那一刻起,本来由我们两人负担的罪孽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
我上前一步,把脚踩在她头上。她顺从地把头放低,顶在地上。我的眼泪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看来时间不能抹平伤痛,曾经感到痛苦的事情,不论放到多远的未来,都会再次、再一次把平静的思绪搅乱。我在脚上使足了力气,我当时甚至希望可以把她的脑袋踩碎,让她的脑浆流到地上。但我太无力了。
她在含混不清地说着“请你原谅我”这样的屁话。我看到她的口水流到地上,我忽然感到了来自这世界安排的平衡。我忽然、忽然释怀了。这释怀当然不是原谅,她永远不值得我原谅,而是一种,觉得与世界为敌的时间太长了而感到腻烦,甚至有些想就此认真生活的欲望。人间的负能量捆绑了我太长时间,我从未想睁开眼睛看看美好。我的一生,我不想在痛恨中度过。我的身边,出现了救赎我的人。因为您的存在,我的灵魂有了重量。
我把她踢开,瞬间瘫倒在您身上。我这样的,一直在浮世间漂浮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这样形容您很土,但您当时真的给了我港湾一样的感觉。您强大,令我喜欢,又不厌烦我,我复何求。
您捏了捏我的右手,说:“好好休息。”
语毕便大步走出了我的视线。我回到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感到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