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一个让我格外恐惧的晚上,我又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楼下的阿姨把菜刀压在我脖子上,恶狠狠地在我耳旁说着什么。我极力想要逃开,腿脚却不能挪动一步,然而阿姨并没有伸手抓着我,是我自己画地为牢。血蜿蜒在我的脖子上,有温热的感觉。我浑身shi漉漉地从床上惊醒,眼角边有了泪水。我又想到了您,(当然了,这里绝对没有任何怪罪您的意思)想到您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上肮脏的我,故而万念俱灰地真的从厨房拿了菜刀来,划在了手腕上。我向您发誓,我当时真的不是想要死亡,只是想那样行动。血顺着我的胳膊流,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疲惫,马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忍受着强光睁开眼睛,低下头看到我的手腕上绑着纱布。我的妈妈,我那都快被我忘记模样的妈妈,正坐在我的床边聚Jing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打字。我当时真想把她的电脑摔了。我的妈妈看到我醒了,十分激动,热泪盈眶,立马放下了电脑,变成了负责任的母亲的模样。
“你醒了啊,宝贝……”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摸我的头发,而我躲开了,我嫌她与我不够熟悉。
我正考虑着要说什么,猛然看到您站在病房门口。这着实吓了我一跳,堪称又惊又喜。不过当我看清了您的神态,我瞬间面无血色,您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心翼翼地盯着您说,即使我知道这无济于事。
您没理我,和我妈妈致意后便离开了。我的心跳加快,恨不得冲出病房和您解释,由于这样剧烈的心理活动,我咳嗽起来。
妈妈生疏地拍了拍我,颇为感激地说:“刚刚那个是你的老师,你看看,他多关心你啊。”
“嗯。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妈妈想啊,你不然,就别上学了。妈妈走到哪,你跟到哪吧。妈妈出差到各个国家,你都跟着,在妈妈身边玩,好不好?你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妈妈说着说着,又心疼地哭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爸爸呢?”
“你爸爸他在西班牙,那儿又暴动了,他赶不回来呀,但是他真的很着急,他也不想让你再上学了。”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忍不住恶声恶气起来,或许是由于对于父母再一次的失望,以及过于紧张如何向您道歉。
“啊……两三个月吧。”妈妈回话时有些躲闪,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些对我的恐惧。
“怎么?我现在岂不是和正常人一样了?”
“宝贝,你不觉得你需要心理辅导吗?你说说,这要不是咱们家邻居偶然进错了门,你就……”妈妈说到这儿,好像又要开始啜泣。
“哎呀,我现在都没事了,尽快放我出院吧,我得去上学。”
妈妈又和我争辩了一会儿,但见我意志坚决,遂作罢。
等我再次返回学校,我便专心致志满心想着怎么样向您解释了。我想到您对我那么认真,那么认真地救我,我却还是没能放过自己,给您添麻烦,惹您不必要的烦心,便头痛欲裂了。我想先从上您的课积极回答问题开始。
课上,您在讲氧化还原反应,问我们得失电子的问题。。我自认为已经明白了其运作原理,故举手想要回答问题,结果您说着“没有人想要回答吗”这样的话,愣是不叫我。您把我当成了讨厌的一团空气。
我举了一节课手,下课了,您径直走出教室,我迫切地想追上您和您卑微地稍微理论一下,但我又觉得自己没有和您讲话的权利,故拦下了自己的脚步。
到了中午,我匆匆赶到您的办公室,看到屋子里只有您一个人,我暗暗松了口气,跪在您面前,把头垂得很低,和您悲哀地解释:
“老师,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吧,老师,好嘛?”
我说完,怯怯抬头看了您一眼,看到您根本没在看我,而是在看电脑。
我又低下头,继续和您请求:“老师……您不要不理我,求求您了。”
我又看了您一眼,看到您的脸色简直没有一丝变化,我的泪水又下来了。
我好后悔,我再也,再也不可能寻死了。
您要是往后一生都再也不理我了,那我的人生将聊胜于无。
我把额头贴在了您的皮鞋上,继续小声祈求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就是一时间没想通,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老师别和我生气了,好嘛……”
正当我语无lun次地道歉时,我听到办公室的门开了,我匆忙回身看,发现是这个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吃完饭回来了。我的泪水更加汹涌,我盯着您看,希望您能允许我站起来,让我成为有尊严的个体,可是您并没有看我,而是从容自在地和老师们打了招呼,便继续工作了。这些老师们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了几眼,也就都工作去了。我一点点磨蹭着膝盖,转身跪到了您身边。此时,我的腿已有些麻木,不过,这毕竟是惩罚,既然是我的过错,那么我只能承受。
就这样,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