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4日下午3点10分29秒,我见到您。您穿着轻便的羽绒服,两只手插在兜里,胳膊架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样子了,但是那又为什么,那又为什么,我觉得风度翩翩呢?我看一眼手表,心跳猛地加快,又被迫加速了我生命的流逝。只是这往后的人生,所承载的心跳,我都想送给在我前方的您。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敢和您说话,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只好赶上前去问您,您叫什么名字。我的灵魂已经晕过去了。我看到您略显诧异的、被压在睫毛下面的目光,四目相对那一刻,我什么也不想,只想亲亲您了。晚上就要选课,我本已经在心中安排妥当的课表硬生生被我因下午那令人惊喜的相遇换掉,我成了您的学生。
我所在的高中,学风严厉,老师对学生随意打罚都是被允许的。其实我本完全不想进入这所学校,但苦于楼下的阿姨一直和我家长念叨,故还是被家长逼迫了。我家楼下的阿姨,好像一直在对我的人生下狠手呢。我是很乖巧的小孩,成绩也看得过去,行事拘谨,一直是受到老师喜爱的,在您的课上,我更是小心翼翼地凹好学生的人设,在心里默念,希望秒针能走慢一点,让我多跟您呆一会儿。毕竟下了课之后,我这样低贱的生物,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您眼前呢。可我的傻逼同桌,他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么不合时宜地、明目张胆地凑过头来和我说无关紧要的话。我真想把他杀死。您果然生气了,我明显感觉到您的脸色冷下来,看上去令人害怕。您不容置疑道:“掌嘴。”我的同桌是混子类型,满不在乎地下了手,打了自己几耳光。我之前旁观各个老师体罚,只是作为一介看客,略微有些胆战心惊的情绪,更多的还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但是,当您看向我的时候,您的意思分明是也要我自己掌嘴。但是我,我没有和同桌交头接耳,是他自己凑过来的,我在心里为我自己辩解。我的手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您的目光好像又深了几层,我几乎想要从座位上跪下让您饶了我。但是我没有错呀。您朝我走过来,我只感觉呼吸困难,我真的无法呼吸了,我差一点就要吐了。为什么您要这样朝我走来呢?为什么您脸上带着的表情这样不满呢?我好委屈,我好委屈。我看到您举起您的手,我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了。我肮脏的脸不配被您的手殴打。我挡开了您的手,在其他同学复杂的眼光中自己掌嘴。我打了几下就停了,我感觉到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我很难过。您留下一句话:“放学后在自习室等我。”我的同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但我心中,除了紧张感,还有极端的兴高采烈。我当时想,不管您要对我怎样,只要能和您共处一室,我就会获得最大的快乐。
放学后,我的同桌看到我一脸平静地收拾书包,提醒我:“欸,我给你个建议,跪着等老师,然后回家路上买点药。”我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这样真诚的嘱咐,应该是没办法忽视的吧。我索性跪在自习室里等着我的审判。
我听着您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听仙乐,但自己的心跳声也很响,我又迫切地想让我的心静音了。刚刚本来想去一下卫生间的。我乖顺地跪在地上等您走到我面前。您踹了我一脚,我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只想舔舐您的鞋子。我颤颤巍巍地抬头看您,其实这个时候,我的膝盖很疼了,但是我敢说什么呢?您重重扇了我一巴掌,我的额角磕在旁边的书桌上。您拎着我的衣领,力气真的好大,把我拽到教室前面空旷的地方,又给了我一巴掌,没好气地说:“自己不知道躲着点桌子?”我刚想表示对不起,结果眼泪竟然下来了。我都快忘记流泪是什么感觉了,谢谢您,帮我想起来。原来被心爱着的、所崇拜着的人打耳光是这样的感觉啊。皮rou之苦暂且不谈,内心的痛不欲生自然是强烈的,但更迫不及待的是求得您的原谅啊。我马上和您道歉,我不敢擦掉眼泪,我把身子弯得很低,我的膝盖更疼了。
“对不起,老师,我应该注意到桌子的。”
您对我的抱歉持保留态度。您给我找了一套化学卷子让我做。我的化学真的很烂,初中时候都没有选考,这才步入高中,我也不准备选化学,您这时候,让一个化学零基础的可耻之徒做化学卷子,只为了羞辱我吗?
我没有得到您的许可,哪敢坐在凳子上。我继续跪着写卷子,但是什么也不会,题都看不懂,我只好随便蒙了。您也没有给我做的卷子规定时间,我便慢慢悠悠地做,准备做完卷子去上厕所。我把卷子交给您,这个时候,我的腿已经麻了,当时我想,我的膝盖骨可能要断了吧。您推了推眼镜,给我批改卷子。我的膀胱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胀痛,我要忍不住了,我只能打破您认真时恬静如画的美好样子,当然,只这一项罪过,好像就很该死了。
“老师,对不起,请允许我去一下洗手间吧。”
“你这张卷子过60分才让你去啊。”
我当时听到这样的话,仿佛五雷轰顶,险些直接失禁了。您给我的卷子,我就是用尽我学文科的脑细胞,也不可能及格啊。
过了一个世纪,我看您依然在批改第一页,而我的腿濒临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