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不是说他有药方可以治好侯爷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秦政已经陷入沉思——“现在的侯爷就像一张白纸”,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随意在这张白纸上作画?“过去一切都是空白”,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随意填充?
夜儿是在叫我吗?他发现自己能听懂对方说的话,却不记得对方是谁,他诚实地摇摇头,却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伤,还有他的腿也疼得厉害……咦?胸口和腿,为什么要交胸口和腿呢?
秦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怎么,做不到?”
秦政看到他的样子,下意识放缓声音,“夜儿,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
而以江宁侯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可能永远都想不起过去,也可能一点一点慢慢都回忆起来,还有可能因为某种刺激一下子都想起来,他个人认为其中第二种可能最大,所以之前他才敢打包票让江宁侯尽快恢复记忆,没成想大王竟不想侯爷想起过去,他觉得这可能有些困难。
于太医心中一凛,低头道,“臣尽力而为!”
秦政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政心疼坏了,柔声哄道,“不疼不疼啊,你不要动,很快就好了。”
秦政已经看出他的不对,忍不住握着他的手道,“夜儿,你记得我是谁吗?”
听到“夕食”,他的眼睛亮起,忽闪忽闪地看着对方,“要早点回来。”
他眨眨眼,反问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叫我夜儿,是哪个‘夜’?”
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三张陌生的人脸……咦?人是什么?
“是黑夜的夜。”
“失去记忆……”秦政喃喃道。
“夜儿……”
他睁开眼。
秦政垂下眼帘,掩去思绪,道,“有没有办法让他的记忆永远不恢复?”
秦政爱死他这乖巧的样子了,恨不得立刻抱住他亲一口,只是碍于有外人在,不得不按捺住心思,“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于太医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壮着胆子重复一遍道,“大王是说让侯爷的记忆永远不恢复?”
他这次学乖了,不摇头,小声道,“不知道,不记得了。”
祁元夜当然不会眨眼。
于太医道,“没错,而且侯爷应该是失去了全部记忆,现在的侯爷就像一张白纸,过去一切都是空白,不过请大王放心,侯爷的神智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臣一定会尽力让侯爷早日恢复记忆!”
“回大王,那药方被微臣修整过,副作用比之前要低上许多。”于太医先不着痕迹地夸赞了自己一番后道,“就臣刚才的观察,侯爷的神智虽有减损但并不多,只是侯爷好像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于太医有些为难,以他的经验来看,人的记忆储存在脑子里,而脑子是人身上最精密的部位,他这些年偷偷解剖了那么多尸体也没把它研究透彻。
好吧,不是有些,是非常困难,江宁侯现在才二十多岁,就算伤了底子,至少也还有二十几年好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想起来。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嗯。”
秦政的手顿住,抚着祁元夜的脸道,“就这么死去,或者当一个疯子、傻子,夜儿你会怎么选?”
他秀气的眉毛皱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迷惑,却没有多少害怕,像是刚刚降临世界的婴儿一样,纯真好奇。
他乖乖点头,“嗯。”
一瞬间,秦政几乎想留下来陪他,最后还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替他掖好被角,摸了摸他的头道,“先闭上眼睡一会儿,一会儿我回来陪你用夕食。”
他的小眉毛攒得更厉害,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结。
他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勾住对方的手指。
秦政的手浸出了湿汗。
话还未完,泪珠子已经“扑落扑落”落了下来,顺着眼角掉在玉枕上,砸出清泠的声响。
他道,“疼……胸口疼……腿疼……”
秦政道,“不眨眼我就当你选第二个了,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一辈子。”
秦政道,“孤要的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万无一失!”
恶念一起,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嗯。”秦政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答应道。
秦政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摸摸他的脑袋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他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回抽手,没抽出来,有点委屈地瘪嘴。
“如果选第一个你就眨眨眼。”
他的眼珠在眼皮下转动,睫毛微颤,在场的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
一出未央宫,秦政的脸色沉下,“夜儿这是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