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祁元夜,秦政的怒火被浇灭,他自嘲道,“他若是醒着,恐怕恨不得我死掉。”
这话江同不知该怎么接,其实在他心里,一直都不太认同大王的做法。他底下没那二两rou,也没经历过情情爱爱,但私以为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快乐,不管用什么方式,最后一定要让对方幸福。
大王对侯爷的爱太极端,剥掉表面的那一点温情,几乎是赤裸裸的控制和占有,同时还充斥着各种伤害和欺骗,若是能欺骗一辈子也就罢了,偏偏被捅了出来……
侯爷平日性子软,什么都由着大王,但他是个护短之人,也是个心善之人,最不能忍受别人——尤其是亲近之人因为他受到伤害,大王杀了尹子枫怕是触到他的底线了。
说实话,自从侯爷那日撞破真相,他的心就一直提着,担心侯爷一时愤怒作出不理智的事来,也担心大王过于强硬,让两人再无回转余地……直到侯爷拿簪子刺杀大王,他虽有些惊讶,心却落下来一半,不管怎样,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就好。
何况,侯爷明知道大王的心脏长在右边,却刺了他的左边胸膛,这说明他对大王还有不忍不舍,两口子之间不怕有爱,也不怕有恨,就怕什么都没有,只要侯爷对大王还有感情,那他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江同觉得他的心可以放下一多半了,至于那剩下的一小半,他看看躺在床上的侯爷,再看看形容狼狈的大王,忍不住叹口气,但愿侯爷早日醒来,但愿他们之间的挫折能少些。
秦政听到他叹气,却误会了,面色Yin沉道,“你叹什么气?你也觉得他恨不得我死?”
那不善的语气让江同怀疑自己要是敢说“是”,大王会当场要了他的脑袋。
哎……有些人就是这么别扭,嘴上说“夜儿恐怕恨不得他死”,心里却存着希望,你若是只听他嘴里说的然后跟着附和,铁定完蛋。
江同伺候他二十多年,若连他这点心思都猜不到,坟头草怕都一人高了,他连忙道,“奴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觉得大王您误会侯爷了,侯爷那日根本不想伤害您,不然的话您的伤不可能那么轻。”
秦政的脸色缓和下来。
江同又道,“依奴才看来,侯爷对您的感情很深,想必那日只是一时想不开才会……大王大人有大量,等候爷醒来,不要与他计较才好,多给他些时间,侯爷会想通的。”
这些话江同早就想说了,只是大王刚醒来那会儿震怒非常,他也不敢替侯爷求情……现在想想,侯爷昏迷不醒也算一件好事,刚好让大王冷静下来,甚至因为侯爷一直不醒,大王心里的那点儿怒火已经化作了担忧。
秦政确实已经把愤怒抛在了脑后,现在他什么也不求,只求祁元夜能醒来。
“只要他能醒来,哪怕他再捅我一刀子,我也不生他气。”
江同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大王懂得让一步,他和侯爷就不会走进死胡同。
“侯爷一定会醒的!”江同肯定地说道,不只是为了安慰大王,而是他真的这么认为,他有一种直觉,侯爷一定会没事的。
……
可是一天过去,祁元夜还是没有醒来。
此时,祁元夜已经昏迷四天五夜,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惨白无人色,脉搏时隐时现,呼吸微弱不绝如缕——院正说如果今天还不能清醒就没希望了了。
秦政心中的弦瞬间崩断,“祁元夜,到底怎样你才肯醒过来?!我错了,我不该杀了尹子枫!只要你醒过来,我去给他偿命!”
“江同说你对我手下留情是不想伤害我,他错了,你是不想死了都看到我,既然如此,你活过来,我去死!”
“我只是爱你啊,我只是不想你眼里有别人,我只是想独占你,这有错吗?祁元夜,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殿里跪满了太医、宫女、太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剖析自己的心意,诉说自己的绝望,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失态,除了祁元夜,他的世界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换言之,祁元夜就是他的全世界。
现在,他的世界要崩塌了,秦政从未如此恐慌过,他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理智崩溃,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如此绝望,这种绝望是几天来一点一点堆积的,从小溪流汇聚成汪洋大海,到现在,绝望如汪洋大海一样吞噬了他。
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夜儿,既然你不肯醒来,那我就去找你!”
秦政的唇贴上祁元夜的,与他交换了一个呼吸,然后拔下自己的发簪放在他手里,握住他的手,对准自己的心房,“我知道你恨我杀了尹子枫,现在我把命还给他,到下面夜儿你就不能不理我了……”
众人骇然,没想到大王会为一个男宠殉情。
江同最先反应过来,“大王不要!”
秦政置若罔闻,他的手包裹着祁元夜的手用力,玉簪正对他的心口插进去。
江同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大王,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