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稀里糊涂睡了过去。再出发赶路时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百里连山和孟七娘看起来更亲密了。
赶路时,两个人并排走,手臂和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吃饭时,百里连山手被捆着,孟七娘就把饼撕碎了一块一块喂他,假装怕饼掉了,近得几乎脸贴着脸。
睡觉时,两个人也始终躺一个帐篷。外面看不见,却能听见孟七娘时不时发出脆铃般的笑声,刺得人耳朵疼。
陈正云在莫清安身侧躺下,叹道:“百里连山可真有本事。三天了,七姑娘愣是碰都没碰到他。”
莫清安当然明白他说的“碰”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七姑娘自己说的。每次七姑娘正想干事,就被他说些闲话混了过去。每次都等七姑娘醒了要赶路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做的事又没做成。”
莫清安笑笑,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愉悦,却还假意掩饰道:“百里连山想做的事不也没做成。三天了,七姑娘都没有帮他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陈正云笑道:“七姑娘不可能给他解的。望风的小三子早发现了,百里长生带着人马一直跟着我们。若是被百里连山跑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莫清安皱眉:“那要是他们一直跟到青陵怎么办?”
“青陵有七姑娘的三位哥哥在,还有一大帮子兄弟,放了百里连山也不怕他发难。”
莫清安转头:“这几天下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恨百里连山?”
陈正云摇头:“我恨他做什么?我之前犯的是死罪,是他做主让我发配充军才保住了性命。至于燕儿那件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即便他知道燕儿是我妻子也怪不了他。”
他顿了顿,突然叹道:“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还是希望这一行下来他能平平安安的,否则我就真的成罪人了。”
他这么说莫清安才突然想起来,陈正云一行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自己。虽然事实上,他不需要人救。
当真是一场闹剧。
次日又赶了一天的路。晚饭的时候孟七娘却意外地没有黏着百里连山,而是说要去买些干粮。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莫清安打发去给百里连山喂饭。怕莫清安守不住,陈正云也跟在一边陪着。
“当你真有什么大本事,原来也是给别人做跟班。”
“当你有多了不得,四天了都没想办法把绳子解开。”
莫清安手捏着一小块饼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百里连山就没看他一眼,只向陈正云道:“你既有妻室,早说一声我自会安排,哪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正云道:“我与你非亲非故,做什么要你帮我照顾妻儿?”
他顿了顿,哼道:“再说了,你那个弟弟是个什么好东西?我把燕儿交给你照顾,岂不是羊入虎口?”
百里连山皱眉:“长生虽有些任性,但大事拎得清。他若早知道常燕的丈夫还在,绝不会向她提亲。”
陈正云不屑:“你是他哥哥,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长生重英雄。你若与他相处一段时间,便知晓他为人,多半还能和他成为好朋友。”
“没机会也没必要。我一个小山匪,攀不上你们这些官老爷。”
百里连山皱眉:“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盗匪?你有一身好武艺,投身兵营定能有一番作为。”
陈正云叹道:“莫大哥,你能不能把他的嘴堵上?”
见百里连山威胁地看向自己,莫清安软声求道:“主子,您就吃点东西吧。”
百里连山咽下一块饼:“既然有人救了你,也就不必叫什么‘主子’了。可我也提醒你,跟着这群盗匪流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趁早另觅出路。”
他话里有话,听得陈正云忍不住发笑:“在你眼里,除了参军还有什么是好出路?”
百里连山道:“他不会武功也就算了。你身强力壮,要你杀敌报国,建国立业,有什么不对?”
陈正云道:“你是天王老子啊?我爱做什么做什么,要你来管?”
“我是可惜你是个人才,好心提醒你,别白费了一身本领。”
“杀敌杀敌杀敌,你就知道杀敌。我们山匪抢劫好歹是为了活命,杀人也是迫不得已。你们战场拼杀,不问缘由,跟野兽有什么两样?”
陈正云似乎被触到了什么开关,说话突然连绵不绝起来:“杀敌除害,保家卫国,这话说的是不错。可如今赵国兵强马壮,四海之内无人敢犯,九州国君纷纷朝服,姓赵的小子却还是整日只想开疆拓土。当今天下的战乱,都是赵国引起的。我宁可落草为寇,也不要随你们到处屠戮杀掠。”
百里连山愤然道:“征服四境,扬我国威,何错之有?”
“为了打仗,你们四处征兵,导致民不聊生。我问你百姓何罪?军士何罪?那些安分守己的小国又有何罪,要为你所谓的国威送了性命?赵国如今的疆土,比之三十年前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