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安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郎中感天谢地,忙不迭地把他交给来接人的冷骨。等冷骨检查后确定莫清安已无大恙,郎中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随冷骨回王府的路上,莫清安慢慢明白了自己这几日的情况,和将来的命运。
“王爷他,真的同意我留在府里做事?”
冷骨笑道:“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主人留你,却必定不会重用你,顶多当个粗使下人罢了。”
莫清安微笑道:“至少是个安身之所。”
见莫清安当真一点不安的样子的没有,冷骨不禁叹道:“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人。你可知道这几日主人是怕你死在府里晦气,才把你扔在郎中这里。说白了,主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莫清安笑道:“不受重视,也少招惹是非,也许还能活得长些。”
冷骨一怔,随即笑道:“行啊,你小子咒我呢。”
他说完,又摆摆手:“不对不对,你年纪比我大,我该叫你一声大哥。”
莫清安慌忙停住脚步,躬身道:“万万不敢。”
冷骨将他扶起:“这有什么?我知道你在长乐楼做的事,敬你才叫你大哥。你放心,当着别人的面我不会这么叫你的。”
莫清安闻言只得应了,叹道:“多谢将军抬爱。”
莫清安心中暗叹:冷骨和喋血都是与百里连山最亲近的下属,性子却是大相径庭。冷骨怎么看,与百里连山和喋血都不像一路人。
天色已晚,冷骨经后门将莫清安交到周管家手上便告辞离去了。
王府的管家周瑾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汉子,一双眼睛除了望着主子的时候永远都是半梦半醒。他用他的睡眼上下打量莫清安一番,冷冷道:“跟我来吧。”
莫清安不敢多话,老实跟在周瑾身后,直到一处亮着暖灯的屋外停下。周瑾上前几步,叩门道:“主子,莫清安到了。”
“让他进来。”
莫清安认出这是百里连山的卧房,低着头不敢乱看,到得百里连山身前,便老实跪下磕头行礼,谢他不杀之恩。
“身体都好了?”
“回主子,都好了。”
百里连山笑道:“就叫上主子了?我好像还没说让你留下。”
莫清安一怔,才想起留他在王府是冷骨所说,百里连山自己却还没表过态,忙伏地请罪:“是清安鲁莽。”
“你要留下,倒不是不行,”百里连山到床边坐下,“正好我刚洗完脸,你便来为我洗脚吧。”
“是。”
莫清安抬头,便有丫鬟将已装好热水的脚盆递到他手中。莫清安不敢起身,便端着水一直膝行到百里连山身前放下,为他脱鞋洗脚。他隐约觉得百里连山的行事有些奇怪,却也不敢细想。
百里连山对莫清安的反应很满意。他细细打量莫清安,只见这三天下来莫清安气色果然恢复得很好。脸上还有些肿,但已依稀可辨其秀雅的容貌。身上的粗布衣虽然寒酸了点,但清理得干净整齐,倒也不掩他风姿。这么俊秀清朗的一个人,可惜却是下九流的青楼出生。
或许因为在长乐楼待了有些年岁,莫清安也学了些伺候人的功夫,不仅为百里连山把脚洗干净了还按摩得舒舒服服。百里连山本还有些烦杂的心情顿时完全轻松起来。他不再看着莫清安,从床头取出一本书翻了起来。
莫清安知道这是百里连山满意的意思,暗自松了一口气。洗得差不多了,莫清安为他擦干脚,端起脚盆后退两步想把盆子交给丫鬟,却听百里连山道:“等等。”
百里连山抬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把这盆水喝了。”
莫清安一惊,见百里连山不像玩笑的意思,才明白之前的事百里连山还没有完全消气。可要他喝百里连山的洗脚水,他却有些为难。
“不愿意?”
“不,不是。”
莫清安深呼吸咽下心中那份难堪。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拉不下脸。可面对百里连山,他真的还有脸面可言吗?
他将脚盆端至嘴边,仰起头果真全喝了下去。
百里连山笑笑:“行了,随周管家去吧,他会给你安排事和住的地方。平时不要到处乱跑,若是碰见长生被他修理,我可不会来救你。”
莫清安拜谢:“多谢主子。”
将盆子交给丫鬟,莫清安再向百里连山行个礼便出去了。周瑾走在他前面,安慰他道:“你别担心,主子有时喜欢刁难下人,但不会真的要人性命,便是弄伤了也会请郎中来治好。不过你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主子,我伺候他十多年了,还是看他第一次这么整治人。”
莫清安道:“主子,不会每天都让我去给他洗脚吧。”
周瑾笑道:“你想得倒美。能那么近地伺候主子,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事。”
莫清安不说话了,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又走一阵,莫清安只觉这路线好熟悉,景色却很陌生。不一时,眼前出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