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大的屋子,单调得只有一张单人睡的小床,和一扇比人脸大不了多少的窗子。
日已正中,阳光透过窗子撒在躺在床上的人身上,使得那些疤痕更狰狞可怕。他的脸藏在Yin影里,但白日里也看得出那张脸肿得仿佛猪头,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他的十指上有干涸的血迹,身上是被鞭子打过的伤痕,脚底肿的像发黑的馒头。他的屁股整个是暗黄色,全是凝固的血和伤疤。
百里连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不安稳地睡着。
七天前,喋血在牢里看着莫清安时,百里连山的另一位心腹冷骨向他报告了关于莫清安的一切消息。
长乐楼虽然是百里家的产业,但早在老安平王还在时就嫌弃它是不干净的东西,平时爱理不理。百里连山成为王爷后忙着出征伐敌,也是早忘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这次莫清安冲撞了百里长生,他本打算继续无视长乐楼和莫清安。
“莫清安今年二十九岁,是莫好言老先生的义子,名字也是莫老先生取的。莫老先生去世时您正在伐魏,小王爷也不太管事,长乐楼就直接由莫清安接管了。”
百里连山记得莫好言是父亲的老部下,但是后来两人似乎闹了什么矛盾。总归主仆一场,谁都没有撕破脸面,但莫好言却辞去官职开了个ji馆。直到父亲死后,百里连山才知道莫好言开的ji馆其实是百里家的,不过他和父亲一样厌恶这种肮脏的存在,从来没有去管过。
“莫清安二十九岁,是他自己被收养时已经记事,还是估计的年龄?”
“应该是他自己记事。莫老先生收养他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但第一次带他见人时他已经十三岁了,想来收养时他的年龄也不会太小。”
百里连山皱眉。莫清安比他大一岁,他不喜欢这个年龄。
“继续说。”
“是。莫清安虽然开青楼,但却从不让楼里的姑娘签卖身契,也从不从人贩子手中买人。长乐楼里的姑娘就像是打工一样,想来就来,不想做了随时可以走。莫清安还经常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提供暂时的食宿,但不会超过三十天。”
百里连山嗤道:“一个ji院,他当是开救济院吗?”
冷骨没有否认:“这七年间,他还买下了下三街所有窑子。窑子里的老ji女愿意留的他就收下,不愿意留的他各给二钱银子让她们另找出路。这几年昭阳城里几乎所有百姓都知道,若是走投无路,便可到长乐楼暂时住一阵子。”
“除了女人,男人他也收留吗?”
“他收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其他男丁一概不留。老人和孩子留满一个月也得做事,比如做饭,扫地之类的。”
“长乐楼需要那么多厨子下人?”
“不需要。他雇佣的总是比实际需要的要多两三人。如果再多,他会写信请朋友帮着收留这些人。”
“什么朋友?”
“有些是莫老先生生前的旧友,有些是他这几年帮助过的人。”
百里连山笑道:“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么做事长乐楼却还没有倒闭,的确算有本事。”
百里连山笑笑,又道:“他可有什么相好的人,或者是十分亲近的?”
用亲近的人来威胁是刑讯时最有用的一招。百里连山现在已经觉得莫清安有点可爱了,一个这么可爱的男人又是青楼老板,一定会有几段风流韵事。
可冷骨的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他虽然帮过很多人,但从不和他们亲近。甚至有些人不得已接受了他的帮助却并不喜欢他,因为他们觉得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帮助人就好像是在施舍。”
“他本来就是在施舍。”百里连山不满地皱眉,“长乐楼那么多姑娘,难道没有爱慕他的?”
“有的,可他从不和楼里的姑娘过分亲近。准确说,他从来不曾与任何女子亲密过。”
百里连山奇道:“哦?难道他是个废人?”
他问完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前刑讯时他用鞭柄划过莫清安tun缝,莫清安虽然羞耻,但百里连山还是清楚地看见他下身有抬头的迹象。
冷骨也道:“有人这么说。但也有人说曾窥见他自渎,不知道是真是假。”
冷骨顿了顿,又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就只能是喜欢男人。
长乐楼不收留年轻男子,是因为他觉得男子怎么都能找到份吃饭的活计,还是因为养男倌会扰乱他的心?
百里连山皱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冷骨小心地观察他,犹豫道:“主人,属下觉得,这位莫公子不是坏人。”
百里连山看向他:“你在为他求情?”
冷骨低头:“属下不敢。只是莫清安帮过这么多人,如果真的杀了他,恐怕百姓会有积怨。”
百里连山冷哼道:“你放心,等长生气消了,我自然会找借口放了他。”
冷骨垂首不言,背上却出了一层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