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走到马车旁点燃一小截香,又返回马旁,便算是开始了。而莫清安四顾一遭,根本无法抉择。
百里连山笑道:“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些要求都是我们各自自己提的。”
莫清安立刻想通了这句话的含义。
在场五人,百里连山权力最大。他想要莫清安生,就不会提难的要求。他想要莫清安死,就绝不会轻易让他过关。莫清安抬头看着百里连山冰冷的眼神,不敢心存侥幸。
喋血和冷骨是百里连山心腹,最知道他心意,提的要求大概也会顺着他。但这两人即便有点私心不按百里连山的心意来,百里连山也不会怪他们。
剩下的马夫和仆役,显然是离百里连山最远也最卑微的人。他们拿不准主人的性子,又不敢惹事,提的要求一定不难也不简单,是最有可能完成的。但是自己身上的死结,也一定不会连在这两人身上。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五个结都解开。如果最后只剩一个死结,就是被一匹马拖着跑,也有一线生机。
莫清安低头假装思考,视线却悄悄划过手脚上的四处绳结。他很快认出这是骰子结。这种结内里稍有变化,便是百里连山所说死结和活结的差异,但不上手绝对分辨不出来。不过莫清安少年时好奇也曾研究过骰子结,半刻钟的时间,运气好他可以解开三个结,如果碰到一个死的,他也可以解开两个。
莫清安定了定神,朝着马夫的方向跪了下去:“这位大哥,莫清安求您割断绳子,放清安一条生路。”
马夫是个三十出头的枯瘦汉子,见莫清安第一个就跪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看百里连山,又看看喋血和冷骨,再看看右侧的仆役,最后憋出一句:“我的要求是,只要你能完成另外两人的要求,我就隔断绳子。”
“噗。”
莫清安一愣,耳听得身后百里连山的取笑声,顿觉气愤不已,转身向百里连山道:“若你们每个人都提这种要求,我怎么完的成?”
百里连山笑道:“放心,如果我们三人的要求相互牵制让你一个都完不成,我便把你问到这三人的绳子全割了。”
莫清安咬牙,撇了眼战战兢兢立在一边的仆役。莫清安毫不怀疑,如果求这个人他会说只要自己能满足第三个人的要求。甚至为了讨好百里连山,他会说只要自己能完成安平王的要求。
留死结的情况下,必须割掉两根绳子自己才安全,不留死结,则必须割掉一根。
莫清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抬眼时突然见冷骨咬唇望着自己,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求我”。他心中一动,立刻朝着冷骨拜了下去:“清安求冷骨将军割断绳子。”
他垂首跪拜,没有看见百里连山脸上瞬间流露的不快。
冷骨轻咳一声,道:“我的要求是,你向王爷三拜九叩,然后再撅着屁股让王爷抽十鞭子就可以。”
见百里连山斜眼看他,冷骨立刻讨好地笑笑。可他再转头,却发现喋血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自己,笑容顿时僵硬了。
莫清安也听出冷骨果然是在帮他。这要求虽然有些羞辱成分,却不难完成,还能让百里连山消气,不过分为难他。
莫清安从来不会宁死不屈,他立刻转身朝向百里连山一拜,跪下叩三个头,起身再拜,再叩头,再拜,再叩头。
叩拜完毕,莫清安脸微微泛红。他抬头看了看百里连山,转身弯腰将屁股抬起:“求王爷用鞭子抽我的屁股。”
然而,百里连山却没有立刻动手。
莫清安和冷骨同时流了一滴冷汗。他们突然想到,如果百里连山不愿打,这个要求便不能算莫清安完成。
莫清安流着汗,再求道:“求王爷责罚。”
百里连山又晾了他半晌,见他高抬的臀部都开始发抖了才道:“十鞭子先记着,只要香灭前我打了,便算你完成。你先求第三个人。”
莫清安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剩下的三人。
他猛地意识到,如果自己再返过去找仆役,即使仆役的要求完成了,百里连山也不会打那十鞭子。
莫清安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百里连山布这个局,摆明了要自己向他低头,他却怎么能只想去求别人?
时间不多了。终于想通的莫清安再转身,又一次面朝百里连山跪倒在地:“清安,求王爷割断马上的绳索。”
冷骨傻傻地看着莫清安,转头见百里连山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蠢的错误。他见喋血看向自己,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清楚认出喋血的口型。
“白痴。”
百里连山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驯服的背脊,道:“我的要求,告诉我你本来的名字。”
冷骨、仆役和马夫这才终于明白,百里连山并不想致莫清安于死地,纷纷松了一口气。
莫清安的身世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十来岁时被莫好言收留,因莫好言一生无后,才让他改姓莫并取了莫清安这么个名字。在此之前,他当然还有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