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的?”
安平王府内,小王爷暴跳如雷。新婚之夜,妻子却跟着别人跑了,这不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两个耳光。
莫清安双手被两侧墙上的铁链吊在空中,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上已被打出数十道血口子。
莫清安被士兵送到王府时,百里长生正气势汹汹地追出来。现在他已经照莫清安当时说的方向找了一天一夜,却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百里连山点醒了他:“如果我是那对狗男女,绝不会放一个被迫帮助我们逃跑的人回去报信。”
百里长生冷静下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莫清安是一个人从丫鬟那里骗走了孩子,哪里会是受人胁迫?就算劫走常燕的人真的有办法远远地威胁莫清安,那这威胁现在未必就没有了。
然而他在王府的牢房里将莫清安鞭打了整整一夜,莫清安却还是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百里长生怒道:“莫清安!别忘了长乐楼是谁的产业,别忘了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莫清安早已气息奄奄,挣扎着抬头看他一眼,道:“我真的不知道。”
百里长生怒极,挥动鞭子只是没章法地抽打。他何尝不知这时就算知道也来不及追了,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百里连山赶到时,见到的便是弟弟红着眼睛抽打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够了,他快被你打死了。”
百里长生总算还能听出哥哥的声音,停手骂道:“打死了正好!”
他已经整整一天两夜没有闭眼,此刻神情憔悴,衣冠散乱,哪里还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小王爷?
百里连山爱怜地看着他,柔声道:“你该去休息一下了。”
百里长生不肯:“不行,要么找到燕儿,要么就让我抽死他。”
百里连山道:“你去休息,我来审他。”
百里长生惊讶地回头:“大哥?”
百里连山道:“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我比你在行。虽然时间有点久了,但他很可能认识劫走你那相好的人,或许还是能问出些线索。”
百里长生不得不承认大哥说的很有道理。当他决定按照哥哥说的去休息一下时,才发现自己真的累得厉害。
莫清安低着头,听着百里长生离开的脚步声。他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前,看衣摆,应该是百里连山。
手臂上的刀伤被人伸指按住,莫清安听他说道:“你没有学过武吧?”
“没有。”
百里连山松手:“你大概也不熟悉伤口,所以才会划这一刀。任何一个熟悉刀伤的人都看得出,你这一刀绝不是旁人划的。”
莫清安轻笑一声,道:“我的确不懂刀伤。可就算这一刀没有划错,您一样看得出我在撒谎。”
面对百里连山,他不打算再像面对百里长生时那样死咬着不说实话。因为他知道,他的谎话根本骗不过百里连山。
百里连山笑道:“你很清醒,看来我不需要让你先休息一阵。”
他退后两步:“喋血,扒了他的衣服。”
“是。”
莫清安惊慌地抬头,只见之前在安平王府门口见到的那个跟在百里连山身后的青年已经走到自己身前。他甚至来不及出声反抗,衣服已被撕成碎片,露出伤痕满布的身体。喋血在他身上稍作清理,确定没有一丝布料贴在他身上,才转身退至一边。
百里连山满意地看到莫清安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当一个人赤身裸体,他周围的人却个个衣冠齐整时,他的心底会本能地升起恐惧、不安,和一种无处遮挡的卑微感。虽然大部分顽徒不会因此开口,但百里连山依旧能从他们的羞耻恐惧中获得快感。
说百里连山擅长刑讯其实不准确,因为他从来不会对犯人谆谆诱导。他只是擅长折磨人,也喜欢折磨人。大部分人意志薄弱,根本禁不起他的刑罚,所以他的方法大部分时候都很见效。
近几年,百里连山窝在昭阳当闲散王爷,已经很少拷问别人了。有时百里连山会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过了从这种无聊事中找乐子的年龄?
可当他在莫清安眼中看到那丝恐慌时,他发现自己对此还是有些兴趣的。
莫清安的双腿不自然地并拢,试图以此遮掩几分难堪。他身体笨拙地扭动着,却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什么都遮挡不住,只能徒劳地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往下埋。即便如此,百里连山和喋血仍能看见他烧的通红的耳朵和侧脸。
百里连山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棘手的硬茬,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莫清安没有开口。他的心太慌了,大脑也无法思考。他害怕自己一张口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百里连山绕着他缓缓地踱步,手中握着许多年未曾用过细长黑鞭。莫清安双手握紧,他能感觉到百里连山的视线扫过他的腰腹、背脊、tun腿,如同手执银刀的食客对着盘中的烤羊,正在思考该从哪里下第一刀。
百里连山的确在打量他,也的确在思考该如何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