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梦里。
梦里是一处桃林,落英缤纷。他趴着,陷在重重花瓣里,让老爷掐着腰弄。老爷进得他深,他湿尽了,涟涟地,漫得整座桃林都湿尽了。
他仰起头,啊啊地叫。落花湿得半透,粉雾似的。屑粉之中,他对上安齐的眼。
他晃着,于是安齐的眼也晃着,隔了落花,像两点孑然的潋滟的火,影影绰绰。那两点火遥遥地烧过来,落在他身上,钻进他身里,零零点点地,漫成一片光,把他煌煌照透。照出他是被老爷结实地入着的,肉楔着肉。半稠的液晃得满身淌。他那透明肠肚,他那缠绵胸乳,颤着,媚着,咕滋咕滋地响。
他知道他是被他的齐儿看着的。淋漓地、彻骨地看着。那目光炙热地剜他,寸寸地,就着他黏连的液,剜他的身子,如有实质似的,让他沿着谷道烧起股灼意,肺腑发烫。
他想让他齐儿别看他,又想他看他,多看看他。
湿透的他,狼藉的他,赤裸的他,全部的他。
花落得愈发多。恍惚一片粉海,层层深浅纷繁的浪一点点把他浸透了。他喘着,投降一样,把腿敞得更开,像要迎着什么。老爷楔他的那处渐从漫天灼意中生出一丝痒,往身体深处发芽,蔓得愈发难缠,如渴似的痒。
于是他高翘起屁股,晃着腰往老爷身上撞。
他仰头盯着安齐的眼,呦呦地求老爷止一止痒。
因着这梦,鹿青几天不想理安齐。
倒不是羞梦本身。季节一到,他也曾乱梦乱想过许多。可这一回,他竟从梦里觉出些荒唐的可感的真实。
仿佛安齐真看着他似的,他也……他也真的想让他齐儿看。
他吓得耳朵通红,回过神来,惶惶然不知怎么好。之后遇上安齐,不禁把错一推,心里悄悄怨安齐乱弄他。要不是安齐乱搞,他怎么会杂七杂八地乱想,糊涂心思乱冒。
他想他要离安齐远一点。安齐长大了,味道好冲,熏得他身子似是要蒸出水,黏黏热热的,他觉得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整天呆在一起。可安齐一过来,冲他一笑,亮晶晶的,他就有些……不想走,手和脚有自己的主意似的,软塌塌地摆着不动。眼睛、鼻子、耳朵也都自己生了脚,悄悄探过去,黏一点在安齐身上,看看他在干什么,嗅嗅他的味道,安齐一动,又都刷地缩回来。
他自己都嫌自己不痛快。半藏不藏地,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是躲安齐,还是自己心底里那点心思——那点很小很小的心思,一根火丝似的,极弱极弱,弱到平素他一努力似乎就能倏忽不见的,只是有时候,不小心在做鹿的时候,和梦里……
鹿青脸发烫,又羞又气,他……他真是败坏透了,还怎么做他齐儿的小妈。
安齐来的时候,鹿青正在收拾他的小包袱。他要回小院重新摆他的小摊子。他收拾了一上午,可收来收去,这个也摸摸,那个也蹭蹭,还是什么都没收好。他看着一屋子的零零碎碎,想他明明一头鹿光溜溜来的,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收。
安齐进屋,愣了愣,也不说话,靠过来要抓他的手。鹿青躲他,手里还攥着一安齐编给他的蚂蚱。安齐几下抓不住他,又挤过去往他腰上抱。鹿青挣着,手往安齐身上挥。猛地拍在安齐身上,啪地一声,亮响响的。他俩都是一怔。随即鹿青抬头,对上安齐的眼,梦里一样的,深的,孑然的眼。鹿青心里泛起股复杂滋味,酸、涩、一丝狭窄的苦。
他忽然起了意,咬着牙,抬手乱打,挥在安齐脸上、身上,连绵不断,一时他耳里全是闷响,皮肉相接,隆隆的,与他心里怦然混成一片——他才明白他已对安齐攒了多少怨与愁。
安齐抱住他,任他乱打。隔着薄薄的衣料,他在他掌下峦起,像座山,熠熠的、热腾腾的山。他们紧贴着,严丝合缝,震颤从安齐的每一丝筋肉传来,涟漪似的。鹿青也随之颤栗,痉挛一样,似是两人一起受着打。他迷茫地痛快。
渐渐地,鹿青也打懵了。他有些升腾的激动,两耳鸣响,两眼发花,似是满怀只剩了安齐的身体,简单的、纯粹的身体。那些粘稠的心思、梦、潮湿的暗不见光的苟欲,渐渐摊开,流散,一派敞亮,只剩些汹涌的、滚烫的东西,对着这副身体,颤抖着喷薄而出。
安齐的手攀在鹿青身上,一点点下滑,慢慢地整个人也一点点下滑,紧贴着他,滑跪在地上,只臂膀仍向上锢住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鹿青渐渐停了手,一时脑子里嗡嗡地响,只觉说不出的疲累,晃着,细细地抖。过了会儿,他觉出安齐在吻他,头埋在他颤抖的腰腹,以另一种抖动,含糊地、细细密密地吻他。安齐倾着,倚着他,虔敬似的,像他往日见的佛前祈愿的童子。
“小妈。”安齐话也是含糊的,唇舌搅着,含着他肚子上的肉,口齿一颤,声音也像是从鹿青自己身体里生出的,从腹里,从深处。“小妈,别走,别不要我。”
屋里杂乱一片,满地是他们扭缠时打翻的物件,大的小的,散落一地,午后的阳光一照,金亮亮地闪。隐隐地,鹿青觉得它们组成了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