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鹿青仰在床上发呆,床边案几上置了一摞书册。
鹿青先以为安齐做完那么些混蛋事,终是心中有愧,于是留下些典籍给他消日子,结果等他一翻——满书扑面的rou色,尽是胳膊身子腿绞缠在一起,吓得他赶紧把书扔开了。
可等他躺回床上,那春画又在他眼前晃——雌伏的那个欲泣非泣,涎水流了满脸,偏偏身子红着,底下高翘,拿手扒着xue让上面那个人送……他又脸热了,身子也热,火烧一样。那种滋味,那物事往他里面插,一路碾着rou顶进去,上面的青筋嵌在他rou里弹,撑得他又炙又浪……他……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吗?他在他养子的床上……也是这样的吗?
床里面放了一溜小玩意儿,缅铃角先生玉势rou苁蓉,鹿青现下看了更是又恼又羞,把它们一气甩在地上。身子一动,屁股边上又硌着了什么,shi漉漉的,拿出来是圈牛筋,毛毛刺刺,在他手上还慢悠悠地荡,气得他把被子也都推到地上。可不一会儿他又觉得冷,身上就挂了件里衣,半黏不黏,什么都遮不住,他只得又把被子捡回来盖着。
安齐这几天只有在他那样的时候才能见到。什么话也不说,上了床先把他箍在怀里,手脚都动上了再细声哄他。鹿青那时候也没骨气,半推半就地就从了自己的本性,完事了羞得一句话也不说。
于是五六天下来,两人还没正经说过话。
清醒的时候鹿青琢磨安齐之前的只言片语,隐约觉得不对。什么叫老爷把院子留给他了?老爷呢?这么些天,老爷去哪了?
可到了现在,鹿青又真的不好意思问老爷怎么样,也不太敢。
安齐听小厮说他小妈的院子又有异动,连忙赶过来。只见床上蜷着只小鹿,垂着头,塌着耳朵,一副臊眉耷眼的样子。
安齐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喜,上前摸摸小鹿的毛耳朵:“小妈,是你吗?”那小鹿扭头不理他,只耳朵尖绕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安齐将那只耳朵好好揉了一通——温热热的,还在他手里软软地弹,招人极了。他一下子想起了他小时候的那些快活日子,他和他的小妈,整日腻在一起,玩角角摸毛毛,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什么烦恼都没有。
安齐搂住他小妈的脖子,把头埋进他小妈暖烘烘的皮毛里,狠吸了一口气——
“小妈,我好想你啊。”
鹿青变了小鹿之后,安齐倒是来得勤了。他单辟了一个小院,种了满园的苜蓿。夏初,风一动,一地的碎金在草叶尖滚。
安齐时常牵着鹿青去看苜蓿。作为一只鹿,鹿青好久没吃饱过了。眼见着这么一片好草,甜丝丝的香气都在蹦跶着往它鼻子里钻。可安齐偏搂着他,只薅下几把草喂他吃。鹿青躲了几次,一个没忍住就着他的手吃了。鹿青恼得低头不看他。
那整个下午安齐似乎心情都很好。鹿青趴在草地上,偷偷瞥他一眼,愣了。安齐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笑得很灿烂。二十郎当岁的男人坐在阳光下,眼里是青草初生似的明媚与温柔,还有赤诚的孺慕。
25
鹿青与安齐过了段平缓的日子。两人无所事事,整日在草地上趴着,时不时翻个个儿晾晾肚皮。有时安齐提了捅抓着梳子要给鹿青刷毛,鹿青就甩开蹄子在院子里混跑,跑累了,被安齐逼到一角,也就气喘吁吁地趴下随他了。安齐刷毛的时候鹿青就薅草吃,脑袋假装力竭地贴着地面,斜觑着安齐,趁安齐不注意就啃上几口。太阳渐渐升高,草露由圆润的、亮亮的一大滴缩成小小的一点点。太阳渐渐落下去,苜蓿的小花一朵朵敛起来,像一只只金色的小手。
院子里很安静。只不时有风擦草叶的沙沙声。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仿佛就剩他俩。
鹿青觉得他的日子过得好糊涂。稀里糊涂地遇上安齐,稀里糊涂被带回去弄了,稀里糊涂逃出去,又稀里糊涂被抓回来弄。
他应该是恨的,他也确实恨——恨安齐做这些混蛋事,更恨安齐会那样臆想他——然而这恨就像水面上漾的一层浮光,亮,晃眼,喇喇地刺人,却也是薄的,碎的,倏而就逝了。他不能不承认他心里是有欢喜的。很大的、悄然的欢喜。在外漂泊那么些年,从时运的缝里挣扎苟活,苦守着一点薄财、一点无根的希望,身如浮萍零落,突然之间,他就又有家了,他的齐儿长大了,回来了,给了他家,他又有地方去、又有地方回了,他怎么能不欢喜。然而他也知道,好些东西是不对的,比如他齐儿不应该把那物事插进他屁股,还往里面射。这让他脸孔发烫,浑身羞得打颤,想缩成一团,谁也弄不到的一团,可身子里又痒痒的,又羞又痒,越羞越痒……
这让鹿青很丧气。老爷说过,做人不能不知羞。可羞起来好快活啊,虽然他会气,会悔,会恨自己劲儿一到什么水都往外流,可真的好……幸好他这一阵子变回了鹿。也不知是不是力气耗尽了,怎么样都变不回人。
他想这样也挺好。晒晒太阳,和安齐吹吹草,像极了以前的日子。如果安齐舍得告诉他老爷在哪就更好了。可安齐也不怎么跟他说话,说出来的话也无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