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他就这样躺着,老爷一双手蘸着脂膏,把他里里外外抹遍了。细细的桂花香飘出来,轻而粘稠,像一抹馥郁的雾,粘连着老爷身上那股微腥的潮气,让他昏昏欲睡。
鹿青咬着手指,热着脸,又愧了。他怎么又在想这种事。
他裹了裹外袍,起笔画了道弧,再要下笔却愣了,想不起要画什么。他甩开笔不画了,愣愣地盯着那弧看了许久。恍恍惚惚地,日光在白宣纸上跳,他觉得那弧像安齐的背。他伸手抚那弧,墨在他指尖浅浅晕开,他缩了手,含在嘴里。
鹿青倚着门,脸通红。日光斜照进来,书房晕着层金雾,细而粘稠。鹿青一点点地踱步子,在书架边上找到个小旮旯,离那张罗汉床远远的,把自己蜷起来。
“静心……哼。”
他慢慢地闻,辨着那一丝香——融融日光里,故纸与陈墨散着,香气浮动在微蓝的灰尘间,有种旧日的味道。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的鹿生了。他交了好大的好运,日子会一直一直这样过下去,可,可……
安齐觉得他小妈最近像是在和他生气。
鹿青盯着窗外几点乍开的孱弱的红花,骤然一股失落涌上来,鼻子一酸,呜呜地哭开了。
鹿青绞着手,瘪着嘴,蜷进书桌旁的罗汉床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抽抽噎噎的,从后面博古架的缝里摸出一盒脂膏,蘸一点,一哽一哽地嗅。
鹿青咬着唇,脑子里一团乱,过往那些旧事挤挤挨挨地冒。他说不上什么感受,心思像这半悬的夏日,飘飘遥遥的,在湿潮的暑气里幽微浮动。
安齐好急,抓耳挠腮,又没辙,只得整天守着,跟着他慢吞吞地去园子里吃草,去画画、看书,有时候还会被瞪出去。安齐没法,往门边上一靠,斜咬着草秆,想自己错哪了呢?
饭也都是一起吃,安齐喂一口,他小妈就吃一口,愣愣的。有时安齐跟他说句话,他还会把自己呛到,咳得脸通红。安齐忙抚他的背,拿丝帕给他擦脸。可拂过眼睛,他小妈正湿漉漉地瞪他。黑眼珠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凶得理直气壮。
似乎是在生气,他也不知道。毕竟他们平日里有事没事还一起发呆。他要是先走,他小妈还会看他,仰着脸,一双黑眼睛像是裹了夜露的花,朦胧着,低婉地,欲说还休。可等他真坐回去,他小妈又缩手缩脚起来,盯着自己膝盖,也不说话,像一头拼命收着自己蹄子的小鹿。
老爷塞给他一支笔,让他对着画,鹿青抖着手划了几道,眼睁睁看着穴里的水顺着老爷那半插的物事流下去,把墨洇开了。
哄也哄不好。
而安齐……
他可再也不敢抹脂膏了。
可愧到一半,他又想,定规矩的人都去修什么仙了,都不管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守这么些规矩呢。
恍然间那似乎都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31
安齐就傻了。心里乱烧,像被小鹿蹄子蹬了一脚,酥酥痒痒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安齐的身板和安老爷一点都不像。安齐是湿的,满的,一身初长成的筋骨,像刚结的果。而安老爷是正经的文官身量,伏案久了,以前礼乐射御书术无一不精的身板变得薄而韧,穿衣都带着风。安老爷就像一张弓,平日里敛着,藏着力,可偏那时绷起来。手指抠摸在背上,硬而劲瘦,骤然发力……
他小妈变人之后可有骨气了,苜蓿草都可以说不吃就不吃,红着脸偏着头就是不看他。
旧日里,有他,有安齐,有老爷。
老爷插得急,激得他直抖,浅粉的肉圈儿卡着老爷的条条筋棱,缝里溢着白沫。入到最后,实在是太深了,老爷那根弧度又巧,筋头正卡在那处,痒得他剜骨挠心,不禁绞着屁股不让老爷进。老爷手指掐着他腿根,轻轻颠他,一动就现出雪似的皮肉上几个红印子,微凹,又软软地弹回去。
那日在书房,鹿青闻着闻着脂膏,就有些困了,香气滑腻而温吞,缥缈黏连,把他顺进一
老爷在,安齐也在,整日忙得紧。老爷教他,训他,捉着他弄,让他又敬又怕,可也好舒服,舒服得要蹬腿,他又想躲,又想凑上老爷的手舔一舔。他还可以跑去和安齐玩,他和安齐呆着最自在了,玩点什么都好自在,好似俩脱了皮囊的魂,透明的,无忧无虑,随风嘻嘻哈哈地乱飘。
窗外绿得正稠,阳光下蓊郁一片,几朵榴花乍开,清浅浅几点亮。暑意初盛,偶有几声不成调的蝉鸣,碎叫着,鼓噪而高亢。
那时候……那时候多好呀。
于是他又瞪着那书桌,挑衅似的,想他怎么被抱到这书桌上。老爷摩挲着他剥他衣服,仰着头对他笑。老爷眼睛很亮,像正午的湖光,让鹿青有点羞,又有点开心。老爷碾他的乳,挑他的穴,把他弄得湿亮,身子一挪,宣纸哗啦啦黏了一屁股。老爷舌尖勾他耳垂,再含着舔吻,说你的齐儿在外面看你呢,乖,别娇。鹿青一声惊喘,忙回头看,榴花微晃,扑簌簌地鲜红。
他想自己最近没欺负他呀?没欺负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