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地,勾月高悬。
有紫色的花瓣被裹挟在风里,捎带着,飘飘到了邪神无比奢华的宅邸。
身为邪神,只曳自有属地。
人间只是他的寻欢作乐场,黑暗之地,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这里是游离于人间的另外一个空间,轻易,没有人可以进来。
除非像纳心一样,被只曳亲自带来。
纳心此刻的处境并不妙,因为失血过多,他的Jing神实在说不上多好。
就算如此,他依旧需要忍受只曳的无情侵夺。
背上的伤,只是暂时不痛了,但没有止血,也没有上药。
只曳说,为他止痛,只是不想扫了自己的兴。
他努力睁着模糊的双眼,想要看清只曳脸上的情绪。
但是所见,不过是他线条锐利的下巴而已。
只曳正将他死死按在床上,一只手紧紧锢着他的咽喉。
将他带回来后,便连前戏都未有,就这么直直插进来,沉默不语地做着千篇一律的动作。
他的技术或许太好,饶是如此无聊又无温情的床事,还是在纳心的身体里点燃了成片火焰。
可是纳心被掐着脖子,张嘴只能大力呼吸,连呻yin都很难。
——他是故意的。
纳心的心中不免升起这种想法。
——他不想看到我。
——也不想听到我。
——那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纳心如今有诸多不解。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只曳是真的生气了。
“只曳……”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努力发声。
只曳低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挪开,依旧一言不发。
纳心只好伸手攀上他胳膊,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想要把发自内心的拒绝传达出去。
可惜,收效甚微。
只曳根本不理睬他。
他的力气也终于用尽了。
还勉强清醒着的的最后一刻,纳心感受着自己的心情。
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委屈,和死心。
一直以来最渴望的东西,原来依旧那么遥不可及。
……
只曳如今很矛盾。
因为仇简的关系,他对“圣子”嗤之以鼻的二十年。
本来去人间只为消遣找乐子,谁知遇到了纳心,事情就开始有些失控。
他皱着眉,看着睡在旁边、昏昏沉沉的纳心,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仍旧烫手,想来必是伤重导致,就从自己银袍的宽大袖摆中托出一物来,稳稳妥妥压在了纳心的额头上。
“好好呆着。”他按了按那物的脑袋,嘱咐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凡人伤重时都该吃些什么?
他想了半天,有了主意。
——下面吧。
纳心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他在做梦。
梦中又回到那个午后,他光着身子醒来,沉默着将一袭蓝衫穿好。
这身衫,他从十六岁,穿到二十岁,如今仍然合身。
就是从这时起,他好似再未长大过,明明都已及笄,却依旧带着浑身稚气。
个子不算太高,一双杏仁眼又大又亮,远远看着,确实不太像个成男年子。
虽然,他并不在意自己相貌如何,但也难免会想,是否就是因此才让盛司勇生了那种邪念。
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前,想看看姑姑来了没。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姑姑终究没来,再也没来过。
也没人告知他原因。
反正,从那以后,他便只是一个人了。
身周除了石人般的侍者,便是虎视眈眈的盛司勇。
即使后来他找了个借口,搬到外头去躲避sao扰,也因为身份特殊而依旧寂寞地活着。
活了四年。
“哭什么?”梦中,突然有人询问。
那声音远远传来,随后面颊上就有温柔触感滑过,而他还在想着,他哭了吗?
可没等他弄明白,那抚摸他脸颊的温度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情催促:“醒醒。”
于是,他便醒了。
入目果然是只曳。
“哭成那样,跟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儿似的。”只曳此时表情颇为嫌弃,眼眸深处却是朦胧不清的担忧。
但纳心更在意一件事:“我已经二十岁了。”
只曳不以为然:“我听说了。”
圣子继位大典刚过,满城人都知道纳心已经二十了。
可是那又怎样?只曳挑了挑眉。
身为世间唯一的邪神,他便是永恒不朽,谁在他面前都是小孩子。
可是纳心依旧不依不饶,拉住只曳衣袖一再强调:“我已经二十岁了。”
只曳再次皱眉,觉得眼前的纳心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