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事已论得差不多,燕问看了眼殿上计时的那台石英钟,还有一刻钟,就该下朝了。
盛司勇仍坐在殿上翻阅一本折子,其余众臣不敢说话,明知道他有心拖延些时间,但也不敢明目张胆落陛下的面子。
毕竟,那位圣子,到现在都还没来。
燕问抿了抿嘴角,心中轻蔑又多了一分。
正想着那人果然不过是个花瓶子、并不堪大用时,就被旁边同来议政的同窗撞了撞手臂。
他的同窗,名叫鞠子骞,他这个位置的前任便是他爹。
虽然鞠子骞是丞相之子,但有些不爱束缚,虽然官儿也做得挺大,但过于玩世不恭,做不好丞相,所以被他白捡了个便宜。
他想,敢在朝上凑过去偷偷与他讲小话的,恐怕也只有鞠子骞了。
鞠子骞:“你昨日可见过那位圣子了?”
他向来烦那些繁文缛节,因此昨日特意请了病假,没来。
燕问点点头,尽量小声对他道:“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
同窗十余载,他可太知道了,鞠子骞爱美人,爱得向来都是机灵火爆的那种。
然而那位圣子在他看来,实在过于逆来顺受、木讷无趣了。
“是吗?”虽然瞬间有些扫兴,但鞠子骞没有对他彻底失去兴趣,继续问道:“那脸蛋身段呢?和落红柳绿院的那位头牌花别洛比如何?”
看燕问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是谁,鞠子骞小幅度扭了扭身子,比了个有些妖娆的姿势,提醒他道:“就我给你看过的,青衫挂玉钩的那位。”
玉钩……鞠子骞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燕问瞬间想起那张图,是花别洛正裸着一身雪白皮rou,半跪着,用青色的半透衫子按在胯间,咬着舌头对画外之人痴痴笑。
那画匠恐怕是花重金请来的,笔力极佳,将画中人的身姿描绘地栩栩如生,更将他挺立的红色ru果,和一双丰润的屁股蛋儿都描绘地格外诱人。
燕问只觉得瞬间就有热气在往他的面颊上涌来,只好清了清嗓子,强行按耐下去,不清不楚地回鞠子骞道:“还行。”
鞠子骞啧了啧嘴,知道自己这位同窗好友是真的纯情得很,问他必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干脆站直了身体,又装出了一派正经。
正好此时,盛司勇放下了折子,对殿下众人道:“众卿可还有他事?”
众人面面相觑,又搜肠刮肚了一番,才无可奈何地拱手行礼道:“无。”
没有了,实在没有了,再挤也没有了。
盛司勇只好叹气,想着,若不是见纳心听话,想给他点甜头补偿昨晚的辛苦,何至于将这帮臣子留在这儿干耗时日?
于大事上,他从来不会感情用事,想着自己也给纳心机会了,是他没有好好把握而已。
便干脆站起来,准备让众臣回去继续处理工事。
帝王的袍袖都挥出去半截了,便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黄门高唱:“圣子到。”
盛司勇,无端松了口气,理了理袍袖,一言不发又坐了回去。
众臣见他这模样,便也只好老老实实继续站着,等着听今日朝上这最后一道折子。
纳心是踏着风进殿的,他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过。
以至于终于站定后,仍是喘气不止。
大监赶紧下来接过他的折子呈到盛司勇手上,才听纳心努力顺着气说道:“臣已按照旧例,将流程种种与花费都一一清列了,请陛下过目。”
盛司勇翻开折子,第一眼看到便是流水般的娟秀字体,写得虽然有些急,但内容倒都是花了心思的。
他逐字看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确实详尽,只有这一条。”他指着上面一行字,读出来:“需设三台九帐,以圣子与二护卫,及九祭司共坐其中,yin诵祝雨经九九八十一篇,至愿地浓云降来。”
“前任圣子在时,也曾有一次祝祷雨祭,我记得当时是在圣庙内求的雨,且只有圣子一人,并未设台帐。”
他抬头,眯起眼看向纳心:“是何故有了如此出入?”
纳心的神色一凝,说道:“却有如此记载,但后来前任圣子也留了手记,说那一次雨祭之后,旱地只落了半天甘霖,虽对灾情有所缓解,却依旧未能填满湖海,故而嘱咐后人,若灾情严重时,还需集合众人之力,共同祈祷。”
“是这样?”盛司勇愣了愣,似是想到什么,手指在桌上敲了十几下,才道:“那好吧,只是多出的花费需由你圣宫承担。”
“是。”纳心低头应下,不再多言。
盛司勇便又看了几遍,才将折子合上,让大监拿下去交给了燕问,并对他道:“其他事宜交由燕相处理,若有难处再来问我。”
燕问应是,接过了折子,翻开看起来,鞠子骞对这位圣子好奇极了,可惜站位使然,使他只能看到他背面。
虽然这位圣子的身形极为纤秾有度,但到底看不到正脸,解不了多少馋,鞠子骞便干脆将脸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