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拾捌章-寄宿(6)
珊庭.
暮零门第二十一代掌门曹玉清正坐在樱花园内,其仪表堂堂,俊美若天仙下凡,好一朵高岭之花。他如以往一般,着一袭纯白衣裳。
于石桌对面而坐的是舒贤与陆未寒。
“平儿的器老位置坐了有几月了,这成人礼,你们打算拖到何时?”曹玉清将鬓发撩去耳后别着,捏着手中小巧酒杯轻挲,话语点到为止,陆未寒则赔笑道:“劳师爷Cao心了,就快了就快了,珠玑都替他取好字了,等个良时门里安定些了,便……”他话未完,曹玉清便问道:“字何?”陆未寒拿肘一推舒贤,舒贤回神,木讷道:“玉良。”
他的心不在焉很是明显,惹得曹玉清微微蹙了眉头。
“虽是提前了两年办,但他既然已经坐上长老的位置,便莫要再拖了。捏在手中的长老多一个是一个,免得再出本座那一代的乱子。”曹玉清抿净温酒,“舒贤。”他厉声唤之。
被唤者眉稍展,心思归了位,起身作揖,低垂着的长睫微颤,“孙儿在,师爷请讲。”他眼下乌青许久未消,鬓角白发都有了几些,原尽显妖媚的一张漂亮脸蛋已被折腾到无了血色,人都瘦了不少
“你将这几月的所做的好事都与本座好生讲讲,顺带着讲清楚你为何要做这些事情。”那对冰蓝的凤眼凝着舒贤,未及,又向陆未寒扫去,“上次出关时,在食阁未听落霜细讲完,便出了那档子事。”他几月前于食阁同陆未寒共餐时,吴阁主之死断了他二人的谈话,后来一段时间皆在忙此事,到有了抽身的空闲时,曹玉清又受湘溪坊邀之出山,至前日才归来。原是当日其便有意与舒贤谈事,无奈舒贤一拖再拖,直到将曹玉清耐心磨了大半,舒贤才被陆未寒半拖半拽带了过来。
“师爷…想从何听起。”舒贤阖目道。他清楚,说是听,实际上不过是要他解释罢。
“从你为何与那皇犬狂言听起。”
“师爷……”边上陆未寒眉心一紧,言未出口,便被曹玉清立掌堵回。他郁闷地呼出口气,也将视线落到舒贤身上。
舒贤将头垂更下,“回师爷,当时…”他轻轻一咬下唇,眉锁眼紧闭,“当时…正逢情期将至,又因将军提前到来乱了孙儿计划,为此,孙儿……”
“即是你又情绪用事?”曹玉清打断道,其两眉紧蹙,“掌门的位置,你坐了不少年了吧。这种事情究竟还要再有多少次?你早已不是不知事的年岁了,稳重成熟一个都未学会暂不说,克制是叫你吃进肚里去了?”舒贤鼻翼翕动,低低道:“师爷教训的是,孙儿再无下次。”曹玉清冷哼道:“从本座听到的来看,你这下次可才刚刚发生。有其师必有其徒,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还妄想要求孩子做到,不知好歹!”他将空杯往桌上用力一放,陆未寒眼尖地再为他倾满酒。
那最后四字的声响震得舒贤瑟缩,往后他再开口,便不由自主地带了些些鼻音,几分委屈道:“他、他自己在那多人面前狂言……”语未尽,眼前人的那杯酒就将他泼得咽下了余言,而曹玉清仍觉不解气,直夺过酒壶掀开盖,泼得舒贤shi透后怒道:“你还委屈上了?借口如此之多,你何时才能担起责任!”
争先恐后地从舒贤眼里涌出的眼泪源自他的自制不得,其双膝着了泥地,揖礼状的两手打着颤,尽可能地压抑着抽噎。他望向曹玉清,泣道:“孙儿知错。”
“他要惹你生气,你便同他来气?哈,当真好笑,从前你师父再气也晓得分寸,那东西往你身上不过落了五下子,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拍桌起身,怒瞪道:“我门本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rou,里面大半废物,就靠那些个台柱撑着,你做了这些年掌门,难道还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你一失控,直将最厉的打到无他个一年半载起不来,若期间出了事情,你如何负得起这个责任?那些摆着看的花瓶,几个叠起来都没他舒瑶一个人摆在这里威慑力大,你是生怕旁派不敢来凑这一下热闹了?”
“师爷,师爷……”陆未寒站起欲劝,却被瞪回。曹玉清续斥道:“现在你将远在天长的璐儿立做少掌门,若让旁人觉着你是放弃了舒瑶,你该如何应对?身在沈府的舒璐,你亲生的儿子,身旁仅一个你姓沈的徒弟、业都未结的徒弟,你拿什么去信的人?”
“阿江……不会叛我…”舒贤抽泣不止,曹玉清气极反笑道:“你拿空气与我保证?可真放心的下啊。”舒贤一哽咽,手不觉收回至膝上紧攥,颤道:“原、原还有个南平……”曹玉清又出声冷哼道:“也是个情绪用事的,一听得他大师兄被他师父打得半死就连滚带爬跑回来了,此事不管是从哪处来看,都源自你——教了如此好的徒弟不说,还是亲手将他师兄打成那样的。”
跪地之人哭得无法将话连成句,他肩膀抽动,不说毫无一门之长的模样,更是毫无年近不惑的模样。
曹玉清咬牙骂道:“绣花枕头一包草,卵用没有!”他走向舒贤,抽出一张绣杏花儿的帕子,将其扶起,给擦了眼泪,“若非是你运气好带出那些个天才,看策儿会不会将掌门位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