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像发情疯狗一样的文楚誉跟原来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原来的他像个热腾腾的暖手宝,冷的时候揣在怀里都不舍得放开的那种。
我刚认识文楚誉的时候也是我被我妈折腾得最惨的那阵。除却挨心理医生的大刑伺候外,我还几乎每天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跟我妈大吵一架,如果她在我身边,我们甚至会动手。(我不会真的打我妈,我只是为了控制住她让她别继续发疯。)
每天在这样的日子里泡着,我高一上半年的时候生理心理双重崩溃,痛不欲生。我的大脑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塞得满满当当,挤不出来一丁点空间留给学习,成绩自然也差得一塌糊涂,月考光荣垫底。再分考场时,我是当时我们班里硕果仅存的连第三考场都进不去的败类——高一是按中考成绩分的班,我的和我的同学们都是入校成绩排前三十的“尖子生”。
第一次期中考,全年级不到五百人,我考了二百六十多名。我妈在给我开完家长会后特地去Cao场上把正在跟初中学弟打球的我揪出来,又将我拖到教学楼里的一个角落,狠狠抽了我两耳光,最后还把成绩单撕碎扔我身上,骂我痴呆。
我妈冲我撒完火便扬长而去,高跟鞋撞击地面,噔噔声在楼道里传响,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低头盯着地面上已经被分解成尸块的成绩单,羞耻感爬满我的全身,我却无力反抗,只能任凭怯懦的泪水涌出。
不想给学校打扫卫生的阿姨添麻烦,所以强忍着翻腾的情绪蹲下身,把那些碎纸一片一片地捡起放在手心,准备一会儿找个垃圾桶丢掉。
没过多久,我感受到有个人站在我附近,挡住了我的光亮,一开始我没打算理会,只当他是个看热闹的,看够了便走了。但过了许久那人居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被目光审视的感觉让我头皮发麻,我忍无可忍才迫不得已向着影子投下的方向望去——是我同桌文楚誉。
那时候我跟他并没有多熟,我俩的交情仅仅停留在上课我给他抄英语默写和周末一起组队打两盘彩六上,再多的便没有了。
其实不光是他,跟谁我都一样。高中开学后,家庭变故和环境变化使我被抑郁这种情绪腌得几近入味。我在学校几乎从不主动说话,也谁都不搭理,高中上了一个多月,班里同学我能喊得上来名字的,甚至都不过半。
管他文楚誉还是武楚誉的,我都不想理,我只想赶紧捡完纸赶紧走。
我连招呼都没打便又低下头去。
可他却凑到我身边跟我并排蹲着,侧过脑袋打量我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被盯得有些恼火,便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你是也想来扇我两巴掌吗。”
我已经能确定刚刚我和我妈的那一幕已经被他尽收眼底,因此我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我很明白用这种腔调说话几乎只有得罪人的份,但我不怕,因为我不在乎,我要的就是他不要在我身边烦我。
“什么两巴掌?说话别那么莫名其妙,”他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英语怎么学的……”
我跟文楚誉坐了一个多月的同桌,我仍对他提不起一丝好感。因为他总是这样油嘴滑舌地对人虚与委蛇——只要不沾原则性问题,经他嘴说出来的几乎都是些哄人高兴的假话。
明明尽收眼底对事情他却硬要装傻充愣。为的是什么,可怜我那卑微的自尊心吗?我讨厌他,因为我才不需要他对我的可怜。
“我天。年级前十找我找个差生讨教学习方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怼道。
他有些慌乱地摆摆手:“别这么说。你英语考了全班第一,我不行,我都没及格……”
我说哦是吗,那你就继续不及格吧。
扔下这一句不是人的话我就走了,当天回到家之后我还火速把他从我的steam好友列表中移除。
我虽然讨厌他,但也不至于太过不留余地。李老太太默写的时候我还是会帮他作弊,只不过我不愿再让他把脑袋凑过来偷看或者是我压低声音给他念拼写了。我直接拿两张纸,用不同的字体把默写内容写两遍,然后一张纸写他的名字,一张纸写我的。
英语默写如果没有拿到满分当天会被罚抄单词表,拜我所赐,文楚誉从来没有被加过这项作业。大概是得益于此,我们之间并没有闹得太僵。
我跟他关系真正有所转变是在那一年的十二月份。
每年刚刚入冬的时候总有大批人会因为种种原因染上点小病,我也不例外。但那些都是小恶,最多半个月就能痊愈,我本来不太担心的。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感冒加重以至于开始发低烧的那天,我妈又把那个叫罗夏的心理医生给请来了。
我被捆起来丢在地上,阿扑吗啡又一次地打进我的静脉,那令人恐惧的药物在我的身体里逐渐开始发挥作用,我被它扼死了喉咙,只能干呕。
我生病了,食欲不好,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我只能吐出我的胃酸,再后来则是发苦的胆汁。
我早就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