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外面有人到访,称是庄主旧识,是否通报庄主?”
聂奇接到禀告时有些诧异,山庄正值危难,别说有人投奔,连以前豢养的门客也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谨慎问道:“此人什么来历?可有名号?”
“属下不知,他自言姓单,打扮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
“罩着兜帽,半脸被面具挡着,不过另外半张脸倒是很好看……”
“没听说庄主认识这等人物,来者意图不明,打发他走,眼下非常时期,不可放松警惕。”
“是。”
单迟江被告知“庄主事务繁忙,无暇待客,烦请择日再来”,却有些不甘就此离开,他来时路上已听闻了许多消息,譬如濯英山庄庄主少庄主相继出事,又遭白鸥山庄攻袭,情势已岌岌可危,譬如少庄主失踪数月后突然现身,继任庄主整顿山庄内外,如今与白鸥山庄的交战正处焦灼,但总体处于下风。
这种恩怨分明的仇敌交手,不会有外人不开眼地插一脚进来,是以大多消息的细节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聂恒川还活着,具体情况如何无从得知。
想到此他忍不住直言问道:“你们庄主身体可有碍?”
那传信之人一愣,这是什么问题?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阁下是来探听消息的么?”正在他为难时,身后有人出声,他连忙回身行礼:“统领。”
似乎是个有身份的人,单迟江打量着来人,口中答道:“不是,我曾为贵庄主治伤,前来回访。”
聂奇明显有些意外。
——先前他在发下命令后又觉得不妥,这种时候有人上门拜访虽然奇怪,但怀有歹意的可能性却很小,真要想做点什么,哪会直愣愣地在门口等着通传?
万一真是庄主旧识……左右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聂奇才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位访客。
听了来人的解释,聂奇沉yin片刻,问道:“单先生说的治伤,是在庄主失踪那几月吗?”
单迟江点头承认。
聂奇并未立刻相信,谨慎道:“事关重大,请容在下多问一句,单先生可有什么证据么?”
单迟江下意识摸了摸面具,但总不能说这面具是你们庄主做的,思索半晌他想到一个可靠的证明:“贵庄主如今的佩剑,名作‘鲸饮’。”
聂奇心中有了七分相信,佩剑是个人私密之物,除了那些闻名天下的神兵,一般很少有人公开宣扬,何况庄主失踪前佩剑还不是这一把,单先生能说出“鲸饮”的名字,说明他与庄主失踪期间确有过交际,且极有可能关系甚密。
聂奇面色恭敬,正容道:“恕在下方才无礼,单先生请随我入庄。”
他没让单迟江在正厅等候,直接将人带到了聂恒川的起居室。
最初庄主一直亲自带领庄中众人迎击白鸥山庄,近日却突然闭门不出,所有发号施令都在起居室内,只有正副统领和几名堂主能进屋汇报。
既然单迟江曾为庄主治伤,带他直接面见庄主应该没有大碍,说不定还能看出庄主身上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聂奇隔门通报了来意,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庄主坐在正对屋门的矮塌上,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看自己,而是在看单先生。
聂奇偏过头,发现单先生也一动不动地回望庄主,他站在右边,视线被面具阻断,看不清单先生的神色,但此情此景,实在诡异莫名。
聂奇额上忽然冒出了冷汗,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开口,良久才硬着头皮出声:“庄主……”
“你先下去。”聂恒川看也不看他。
聂奇如蒙大赦,用最快的速度告辞离开,关上房门走出许远距离才嘀咕:“单先生?庄主旧识?看着倒像是庄主旧爱……”
单迟江从进门就开始观察聂恒川,面色尚可,呼吸均匀,不像受了外伤,也不像中毒。
但他肯定对方身上有不对劲,聂奇走后,他快步上前,抓起聂恒川的手腕,探查身体的蛊虫咬破表皮钻进他体内。
不是内伤,不是中蛊,单迟江一一做着排除,忽然他眉头一皱,与蛊虫失去了联系。
他很快又放出一只,过了几个呼吸,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这种诡异手段只剩下一个可能,单迟江脱口道:“巫术。”
巫术又名诡术,与驭蛊同样兴于南疆,但不同的是巫术门道种类极多,有神灵崇拜、鬼怪驱用,有恶念诅咒、Cao控心神……若不仔细查验,很难确定聂恒川到底中了什么招。
此种巫术短短瞬息就杀灭了蛊虫,看来相当霸道。
“多日不见,你只有这些话说么?”许久聂恒川开口,一边慢慢地说,一边慢慢拉下单迟江将他抱住。
拥抱后就没有了更多的举动,于是单迟江也不动,如果在场还有第三人在,一定觉得他们是两座相连的雕像。
他放开手时,单迟江几乎直不起腰,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