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铃——”
九点钟到了,第二轮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门口走了出来。
走读生们径直走向校门口,他们可以回家了。而住宿生在休息十五分钟之后还要继续上第三轮。
这就是高二学生的日常。虽然期末考试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但接下来的却是占据了近半个暑假的补课。学生们唉声叹气,却无可奈何。
贺鸣野也有些失望。上次季阿姨派人过来送生活费的时候他把隐晦地提了一下自己的意思,那边回复说是等他放假了就想办法找医生,贺鸣野还想着那样就没几天了,结果忘了一般高中高二就开始的补课。
贺鸣野隐隐感觉,季阿姨也不太想给自己做手术。他试图自己解决,却缺乏足够的人脉。他去过几个医院,不是人来人往连挂号都要靠二道贩子,就是吹得天花乱坠服务过分殷勤连他这个未成年人都觉得疑似诈骗。于是退而求其次,想在虚幻的互联网上找寻相关信息。但检索结果基本是一堆没用的东西,还让他充分地认识到了所谓正常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留言里毫不掩饰的猎奇心简直令人作呕。
“野哥,走了!”
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贺鸣野抬起头。
“野哥,安安刚说她有道题不太懂,等会儿车上你给她讲讲呗。”喊他的人是三班的体育委张建成。他还是校篮球队的,和贺鸣野关系一直不错。
“哎,我不是说了我自己问吗?要你多管闲事。”娇小的短发女孩站在一边。她是四班的学习委员白安。闻言,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到,还伸出手用卷子打了一下男孩的头。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咱俩什么关系,我问就是你问。”
张健成不躲不闪挨了这一下,还兀自憨憨地笑。
“谁跟你一家了,别胡说。”白安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气呼呼地瞪了张健成一眼,急急地转过脸对贺鸣野澄清。
“贺同学你别听他胡说,我俩没啥关系。”
“走吧”
贺鸣野轻轻地笑了笑,招呼两人赶紧坐上公交。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朋友呢?算了吧,只要这怪异的身体存在一天,他就永远别想和他人坦诚相处。他总以为摆脱了那个男人自己就能够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在这所学校待了快三个月,贺鸣野依旧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他的举止和善有礼,他的心灵平静无波。掌声和鲜花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贺鸣野心知肚明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他光鲜亮丽的一面,一旦英武阳刚的外表下怪异yIn荡的rou体暴露人前,等待他的只会是无间地狱。
就连眼前和这对青梅竹马的搭伙也是有目的的。
从上个月开始,他明显感觉到哪里怪怪的。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他时不时就会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无论是在上下学路上,还是在教室,在Cao场。似乎有某双看不见的眼睛,从黑暗处跟踪着他的一举一动。
应该不是何正安。那个老变态用不着这样,以他的作风只会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
贺鸣野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连季阿姨也没有。一个一米八几一身腱子rou的年轻男孩儿因为所谓的第六感疑神疑鬼,说出来只会让人笑掉大牙。连贺鸣野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因为那老变态得了被害妄想。或许是某个想要告白又过于害羞的女孩子吧?贺鸣野揣测到。可能这就叫暗恋?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下警惕。落单显然更为危险,于是他Jing心挑选了旁边这两位同伴。张健成和白安这对教科书般的青梅竹马都是性格温和,心思单纯的人,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不用担心太多,还是互相喜欢的一对,不会造成什么麻烦。正好和他租住的小区同路,可以三个人一起走到他所租住的小区门口。
进了自己“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在家里面没有过那种感觉,基本上都睡得安安心心。
然而贺鸣野并不知道,有时候,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同往常一样,喝完鲜nai不久,贺鸣野很快就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反锁着的房门便悄然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潜入,在床边将背包轻轻放下,随即打开了台灯,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贺鸣野醒来。
“臭婊子。”
来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正在经历变声期。
“那个女人有我好看吗?你居然跟她说了那么久的话?还有那个傻大个,被你晃两下就倒的货色,居然也饥渴地勾搭在身边?”
“老公不来Cao你,你就sao不住了是吗?”
“你只能乖乖当我一个人的母狗,知不知道?”
来人自顾自地说着,爬上了床,两腿岔开,跨坐在贺鸣野身上。胯下已经顶起的帐篷正对着对方熟睡中的脸庞。那是和醒着的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舒展的眉骨和长长的睫毛柔和了深邃硬朗的轮廓,显得安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