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征让他来暖床,就真把人当个暖炉用,洗干净了往被窝里一塞,再没有别的用处。
“你一直都是个乞丐?”
老爷平日里很少跟他搭话,许是今日办成了一桩大生意,人逢喜事,便有兴致多说两句。
青案借着给他捶腿的当儿,不时偷瞄一眼,才发觉这男人襟口半敞,露出肌rou紧实的一片蜜色。
“不是……从前在窑子里给姑娘们做杂事,年纪大了,不想做院里的倌儿,就偷偷逃出来了。”
严征听他越说越难过,便不再逼问,忽而抬起他下巴细细打量,问道:“识字吗?”
这张脸虽秀致白净,到底只是个没长开的小子,并不多稀罕。
倒是声音撩人得紧,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们,声线或糙或哑,他却不是,清泠泠似泉石相击,实属难得。
“不识。”青案微红了脸,在这些上等人眼里,大字不识应当是件丢人的事。
“喔,那唱曲儿呢?”严征低首盯着这草包小美人,睫毛黑压压垂下来,一双瑞凤眼里蕴着如水的笑意。
青案忙点点头,他虽没正经学过,时常听ji子们在耳边哼上几句,渐渐便也会了。
“来两句听听。”
“丹山念夜鸾求凤,天台路通,巫山簇峰。柳稍露,滴花心动。正情浓,鸳鸯枕上,又被……”他对音律不熟,却唱得极为用心。
从前干活累了,总在心里一遍遍哼这些曲子,那是他一个人的消遣与愉悦。
“行了,靡靡之音。”严征打断他,看着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笑意更深,狎昵地抚着他的脸问:“你知道这支曲子写的什么吗?”
青案茫然地摇摇头,一时也失了规矩,抬首与之对视,似要从他的瞳仁深处寻求一个答案。
“傻孩子,是新婚夜。”严征第一次对他温声细语,顺手挑熄了烛火,挨着他睡下。
盛春时节,大地回苏,哪里还需要暖炉。
青案心底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额间拂过男人炽热的气息,眼睫轻颤,像一场无声的心动。
处的日子久了,严征也习惯他的存在,一些贴身的小事,洗澡梳头穿衣布菜,尽数交由他负责,甚至包括纾解一个成人男子如日中天的欲望。
严征没有兴致去捅一个未长开的孩子,但除了后xue,哪里都玩了个遍。有时靠在圈椅上翻看账本,胯间还埋着一团人影,响起吞吐含咽的yIn糜水声。
老爷房中再没来过其他人,青案伺候他两年,也明白过来,他不仅是个暖炉,更是严征用来推脱女人的“房中人”。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用途。
一件物什而已,最大的价值莫过于物尽其用。
这些年,老夫人总催着府里要个女主子,严征的脾气便变得愈加暴躁。他只对自己的猫异常温柔。
那是只娇养多年的异瞳白猫,两眼一蓝一绿,据说是西域来的贵种。
青案暗自思忖着,原来猫也分个三六九等,怪不得过得比人还快活。
猫儿步入暮年,青案却容光正艳,骨节如青柏般寸寸舒展,身姿清越。府里的小丫鬟们见了他,少不得羞红了脸。
“她们心悦于你呢。”严老爷闲闲抱着猫,坐在窗前赏雪,短短一句话,挟着窗外雪籽落到青案心上,沙沙的响。
“老爷莫取笑奴才……”青案望着庭院里的假山树影,眼里发空,他已经极少有言笑晏晏的时候了。
严征侧首看他一眼,又问:“你喜欢她们么?我想,是不喜欢的。”
青案眨眨眼,像在问:你凭什么如此笃定呢?
“你跟了我两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一眼就能瞧出来。”严征不待他接话,顺着白猫光滑舒适的皮毛,悠悠道:“比如,我看得出来,你表面恭敬顺从,心里却一直怨我。”
怎么会不怨呢?眼前的少年几乎是被他用Jingye浇灌成今日的惊艳容色,好不容易从烟花地里逃出来,又落进他的掌心里,像是生来就得伺候男人似的。
青案在他足畔跪下,乖巧到可怜的地步,瓷白的脸伏在他膝上,柔声道:“奴才不敢。”
“你恨不恨我无所谓,听话就好,我不太喜欢忤逆的小东西。”他放开手中的猫,温柔地抚他凉润的皮肤,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只爱宠。
极多极淡的情绪,都糅合在那双浓黑的眼里。
雪停了,青案才被他抱到腿上,在寂静的夜里忘情深吻。
这是严征第一次亲他,直将他的唇吮成一片酥红,才松开人低叹一声,贴在他耳畔说:“只要我愿意,随时能做出让你更恨我的事来。抖什么呢,别怕,你乖乖的,我就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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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转时,金烫烫的日光渗过蒨蓁枝叶,投入室内,一片绿意黯然。
严征静立于窗边,夏风拂动衣袖,竟带出些茕独的味道。
他还没走?
青案远望住他,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