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门被大力地掀开又大力的关上,徐朗的话只留下一个尾音。
“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徐朗坐在花坛上,阳光从绿叶间漏下来,洒下一地金箔,有些落在他的脚背上,他才发现他刚才是穿拖鞋跑出来的。现在正是下午,小区里的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健身器材上挥膀子或者压腿,一对年轻情侣并排着骑自行车,把车铃摇得“叮铃叮铃”响。中心绿地的树荫下,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孩和其他妈妈聊天,欢声笑语,一阵一阵传来。
风中飘满栀子花的香味,清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他狠狠地吸了几口。仰起头,看着蓝色的天空,上面飘满无忧无虑的白云,他眼睛涩涩的,像是有沙子掉进里面。
大家都这么开心,只有我,只有我……
他吸吸鼻子,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摸摸手机,很庆幸手机一直放在他口袋中。他开始上网,登陆,输入密码,进入一个SM论坛。
“悬赏200金币求助:第一次尝试SM,鞭打自己的小奴隶,下手没轻重把小奴隶抽流血了,怎么办?”他把这行字敲打出来,发送出去。
由于赏金丰厚,跟帖一分钟之内就有了二十几条。
“多抽几次奴隶就变得皮糙肉厚,不会轻易流血了。望采纳。”
“兄弟,建议你不要玩SM,这玩意害人,上次我调教一个奴隶,把他弄伤了,他要告我虐待,讹了我一大笔钱,肉痛啊。”
“你如果真想玩鞭打,建议你先把鞭技练好。鞭技好的S,不仅能控制好力道,挥出的每道鞭痕都是均匀的,有几何一样的精确美感,像是艺术品一样。试想想谁不喜欢看到小奴隶身上像精神图腾一样的鞭痕网。至于怎么练好鞭技,这是个时间问题,熟能生巧。只一点,这种鞭子是挥在人身上的,不是打猫打狗,要想练,也只能在人身上练。”他犹豫地点了采纳。
徐朗沮丧得无以复加。他舍不得在江蓠身上练,也不可能找别人。他不是施虐狂,他也不懂SM,他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雨后天晴在人行道上遇上蚯蚓,他都会用小棍把蚯蚓送到湿润的泥土中,这样的人,如何会对他人施虐,何况那人是他放在心上的爱人。当他看到爱人在凌乱的鞭影下仓皇地闪躲,难受地扭动,一道一道的鞭痕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看到血肉翻飞的伤口,他眼里尽是血色,那鲜红的颜色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徐朗陷入困境之中,他内心起伏不定,一边怨自己没用,一边恨自己伤了江蓠,他简直无法面对那个满身伤痕、还捆绑在刑架上的爱人。他滑动着手指,机械地往下继续浏览帖子。
下面一些建议,对于他和江蓠这种情况都不适用,他飞快地划过去。猛然看到一个帖子,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办?快去给他处理伤口止血啊。”
江蓠浑身是血的样子又浮现在他面前,我怎么这么糊涂,他简直想甩自己两巴掌,江蓠还受着伤,我却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他跺跺脚,大步向自己住的楼层奔过去。
他轻轻推开公寓的大门,屋里像他离开那样子,一片安静。是了,江蓠还绑在刑架上,无法脱身。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微妙感情涌上心头,他脚步迟疑了,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江蓠。脑袋里乱糟糟地想着,江蓠会怎么看待他呢,会失望吗,还是会埋怨吗。
他刻意放轻脚步,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到绑缚江蓠的房间门口,门没关,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他脸色一寸寸发白,像要死了一样。江蓠像只翅膀破碎的蝴蝶钉在刑架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地耸动着,似乎是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江蓠瞬间抬起头,他看到江蓠脸颊湿透,鼻尖通红,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汗水哪里是泪水,身上破碎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线从身上延伸到地上,积了小小一摊。
他疯了一样跑过去解开缠缚在江蓠身上的锁链,把他抱进卧室,放在柔软的床上。他喘着粗气,江蓠因为身体的疼痛时不时地抽气,两人的气息缠绕成一片。
他怔怔落下泪来,翻箱倒柜地找寻酒精和伤药,在打翻几个瓶子、扔掉几盒药膏后,他像捧着宝贝一样把酒精和药膏捧到江蓠面前,先把伤口用酒精清理一遍,再用棉签蘸着药膏轻柔地涂在伤口上。他尽量放轻动作,江蓠还是时不时疼得抖动。
药涂完后,他把嘴唇贴在伤口的附近,吻遍了每一个地方。
江蓠轻轻地抚着他的脑袋,长长一声叹息:“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
这之后,两人似是故意逃避,再也不提那天的事情。每天早晨徐朗被闹钟叫醒,刷牙洗脸后,就走进厨房准备早餐,通常是一个鸡蛋,一杯豆浆,一碗小粥配着一碟咸菜,有时鸡蛋用油条代替,那油条是徐朗从楼下买来的,金黄酥脆,香而不腻。早餐做好,江蓠也醒来了,徐朗就咬着油条或者鸡蛋和江蓠道别。
白天,徐朗在公司上班,江蓠就在家看专业书,早年所学他差不多都忘光了,好在他天生聪颖,到底是一点一点把专业知识捡起来了,他准备不久之后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