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绿意盎然,三人三骑缓缓行过。拓跋野等人离开青城后快马加鞭赶了整整一夜的路,只在日中寻Yin凉处歇了半个时辰又再启程。眼见追兵是决计追不上了,邹云风才得空向拓跋野汇报别来的点滴。
邹云风道:“起初我完全不知道陛下失踪是他所为,还真道是路上出了意外,便想立刻带兵赶来相助陛下。可他大概是怕我坏了他的计划,先借口送别将我灌醉又把我软禁了起来。我大惑不解,他却将自己的野心对我全盘托出:他要篡位弑君,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我开始自然不肯,后来明白一味抵抗无济于事,才假意屈从。”
虽对拓跋铮的心思早已了然,明明白白听邹云风讲出仍是让拓跋野感到荒谬讽刺:“他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邹云风想起拓跋铮那番振振有词的诡辩,道:“说是皇子顺理成章的追求,其实不过是贪图权势。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痴迷于帝位。”
拓跋野摇摇头,仍是有几分不解不信,却不再明言,只轻笑道:“他对你倒是情深,否则凭你初时对他的信任,他要害你简直易如反掌。”
邹云风低头道:“是臣之过。”
拓跋野道:“无妨,毕竟他是我三哥,就连我也一样错信了他。你接着讲。”
邹云风道:“是。陛下失踪之后,拓跋铮表面上命人四处寻找,私底下却一直暗示大臣们陛下多半已遭不测。他买通了一些臣子捧他为帝,好在以郑太师和萧将军为首的大臣们坚持要找到陛下尸骨。拓跋铮敌不过他二人,也就只能拖着。众大臣对他起了疑心,他手下虽好几次找到陛下的踪迹,却始终不敢大动干戈。”
拓跋野道:“我猜也是如此,所以一路专走大道,宿闹市,加之裴兄在旁保护,果然一路无事。”
邹云风点头道:“只可惜裴大侠受了伤,不能再与我们同行。”
拓跋野笑笑不置可否。他见识过韩霖的医术,知道裴沐风身上的伤根本不需要静养。所谓受伤不过是见邹云风赶到,认为不必再保护自己而离开的借口。好在拓跋野与他们想法一致,也就没有强求。
邹云风续道:“眼见时间越拖越久,拓跋铮和几位大臣都是一般的焦急不安。这时拓跋铮的探子偷听到陛下此行是到青城寻沈梧求助,便毫不犹豫抓住了这次机会,要在青城设埋伏。我得知后便主动请命到青城,好不容易才说通他同意。”
邹云风事先对拓跋铮的计划毫不知情,又是跟随拓跋野多年的心腹,拓跋铮万不可能轻信于他。邹云风要说服拓跋铮信任自己,想来使了些手段。拓跋野明白邹云风对此节不愿多说,因此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我的目标是沈梧,自然也明白了我的计划?”
邹云风看了一眼一直静默不语的许斐,答道:“最初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不仅我,沈梧也理解陛下的选择。”
拓跋野神情哀痛,叹道:“那便好。”
拓跋野哀思半晌,方敛了情绪,问道:“除了拓跋铮,你还有听到些别的消息吗?”
邹云风想了想,道:“还有就是陛下走后,拓跋铮立刻出兵缴了蔺处远的老窝,南国残党至此势力全消。可惜跑走了蔺处远和一个叫田尤的少年,不过他们就两个人也成不了什么势。”
拓跋野奇道:“蔺处远竟然逃掉了?”
邹云风道:“据说是危急时被一个小女孩挡了一剑救了下来。蔺处远好像还挺看重那女孩,这次想必也是对拓跋铮恨到了骨子里。”
一旁的许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枯瘦而倔强的女孩,握住缰绳的手一颤,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拓跋野注意到他的反常,问道:“怎么了?”
许斐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个女孩我应该认识,所以一时有些惊讶。”
拓跋野微笑看向许斐,半戏谑半关心道:“我倒不知道你被蔺处远困着的时候还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很漂亮的姑娘吗?”
许斐道:“你想哪去了?那女孩叫小芷,才十二岁。我也不是这次出来才认识她。我初次见到她大概是十年前的时候,我还没有进宫,她还是婴童模样,所以想来有些唏嘘。”
听说只是个孩子,拓跋野心底也多了丝凄然之意,叹道:“两国交战,无辜者的牺牲总是在所难免。”
许斐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可真正经历总是会伤感。”
拓跋野静默不语,似想起了无辜送命的沈梧。邹云风看向沉默的两人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把自己所查到的韩霖底细说出口。
之后两日都是行程顺遂,到第三日上,眼见再经一城便到了南城,三人却无端被堵在了路口。
邹云风问过行人,驱马至两人身前停下,道:“问过了,说是城内出了怪疾所以封城,来往旅客均不得入。”
许斐道:“什么怪疾,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邹云风道:“说是昨日凌晨突然爆发的,具体什么病症还说不清楚,可能是瘟疫。”
拓跋野道:“可以绕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