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努力辨认方向,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走着。奈何密林中白雾太浓,他走了许久却始终没找到许斐和邹云风,也没看到树林的出口。
那两人突然就消失不见,拓跋野已知这林中必有古怪,或许就在这白雾之中。可他仍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着了道。
四周越来越冷。拓跋野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眼前白雾以散,取而代之竟飘起了漫天飞雪。纵然拓跋野生在北国,也很少见到这般凛冽的雪景,更何况此时他本应身在南国?
拓跋野摊开手掌,见雪花落在手心却无冰凉触感,心中已然明白这就算不是梦也是幻觉。眼前一个穿着银白狐裘的男孩小心地呵着手,目光却一瞬不瞬盯着天空。拓跋野记得自己前不久才梦见过这男孩,他自称小邻子。不多时,又一个男孩从空中跳了下来。拓跋野却知道他其实是从墙头跳下,只因这个男孩正是他自己。
初见之后,为了小邻子一句话,拓跋野打消了查探他身份的念头,也按照约定经常翻墙来这里找他玩。拓跋野虽听小邻子谈吐不凡,料定他不是普通的小太监,却也从来没想过刨根问底。因为他相信小邻子或许也看出了自己这个太监身份亦是伪装,却也从来没有拆穿过。
可是眼前这一幕,似乎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小邻子明明是在等“拓跋野”,见他真的来了却大惊失色,慌忙脱了身上的狐裘披在他身上,责怪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是来了?”
六岁的拓跋野比小邻子还矮了一大截,披上狐裘立刻被裹得严严实实。他冻的瑟瑟发抖,口上却嘴硬道:“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在这里傻等着?”
小邻子道:“我等上一阵见你不来也就回去了,反正我住的离这儿很进。倒是你,出来就算了,还穿的这么单薄。”
“拓跋野”不服气地撅嘴,道:“我没想到会冷成这样嘛。”
小邻子叹道:“我听公公说今年是百年一次的大雪灾,因此比往年不知要冷上多少。你穿着这狐裘赶紧回去,等天暖和了我们再见。”
“拓跋野”急道:“不行,我穿了它你怎么办?”
小邻子一挺单薄的胸膛:“我年龄比你大,身体比你好。再说了,我回住处几步路就到了,不会有大碍的。”
“拓跋野”想了想,勉强同意道:“行,就按你说的吧。”
“拓跋野”正想再翻墙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差点忘了,我这次冒大雪赶来其实是想把这个送给你,你拿着。”
小邻子从他手中取过一枚莹白的玉佩,不解道:“这不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佩吗?”
“拓跋野”脸上一热,好在他脸上本就被冻的通红也看不出什么:“怎么是普通玉佩?这是我上次出宫淘到的宝贝,开过光,说是能保佑人逢凶化吉呢。”
小邻子一听慌忙将玉佩收好:“逢凶化吉,真有这么厉害吗?”
“拓跋野”本就是随口胡说,怕被他看出忙转身要走:“那当然了。你可得好好收着,说不定能救命呢。”
一阵狂风卷起无数白雪,将两个孩童的身影藏在雪后。拓跋野茫然四顾,突然听见一阵纠结打闹的声音。他循声找去,却见林中shi地上两条赤裸的人影,正彼此纠缠着。
拓跋野正犹豫是不是应该上前打断两人问路,却在看清下方的人脸时瞬间被烧光了理智,快步冲上前便要把两人分开。地上那人沾染上情欲的面庞绯红一片,正是与他走散的许斐。
可他的脚步很快停了下来,只因“许斐”身上的人也现出了面庞。拓跋野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十六岁的自己。
是幻觉。
拓跋野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将其与脑中模糊的记忆慢慢吻合。十六岁的自己怎么可能认识许斐?地上的那人不是许斐,只是长了一张和许斐一样的脸。
十六岁的拓跋野正处于最骄纵最轻狂的年纪,对于一切想要的都势在必得,对于一切看不顺眼的都想毁掉。前者比如拓跋邻,后者比如正被他压在身下的男子。而男子仿佛浑然不知,原本清澈的双眼之中已泛出迷离的水光。
“拓跋……”
“拓跋野”反手一巴掌甩在身下人脸上:“拓跋也是你叫的?还是说你在我大哥床上就是这么叫他的?”
一想到那种可能,“拓跋野”便越发不爽,下身使力,顺带几巴掌掴在他tun上。听着身下人嘴中吐出一连串呻yin,才算是一出胸中恶气。
“这样吧,你叫我一声主人,我今晚便不折磨你。”
身下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却带一点武者的粗糙,坚硬的轮廓线条透出独属于主人的倔强。本该已迷醉的双眼蓦然清醒,唇齿紧咬狠狠突出三个字:“你做梦!”
十六岁的“拓跋野”眸色一沉,懒得再跟他费口舌,一言不发将人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把人彻底干晕过去才算结束。而不远处二十二岁的拓跋野却只是怔怔看着这场闹剧,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幕会再次在眼前出现。
还没有等他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