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之后的密林随风潇潇作响,在不平静的夜里独守着一分波澜不惊。邹云风搀扶着裴沐风一路走到这里,道:“陛下果然是选择了这里。”
裴沐风道:“你早猜到了?”
邹云风道:“林木隐秘而宽广,在对手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再适合藏身不过。就算我事先料到,也没办法找到陛下的准确所在。”
裴沐风突然停下重重咳嗽三声,跟着头顶树叶沙沙作响,一人随之落地,正是两人所找的拓跋野。
邹云风满心欢喜溢于言表,长揖到地:“陛下,属下护驾不力……”
言语未尽,已是哽咽不能做声。
拓跋野连忙把他扶起,心情也是激荡,连连道:“想不到你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此前拓跋野也曾对邹云风起过疑心,如今却一言不提。邹云风何尝不知,却也没有多加辩解。多年主仆情义,拓跋野只需看邹云风一个眼神便知他忠心,邹云风亦全然了解。
伤重的裴沐风没了邹云风的扶持只能斜斜靠在树干上,倒也不怎么在意,只问道:“韩霖呢?”
拓跋野道:“刚才沈府传来震动,他担心你非要去帮你,我劝不住只好先把他打晕了。”说完一跃上树,再下来时手中多了一个人。韩霖被他按住人中,很快清醒了过来,见裴沐风伤重立刻将人扶住,也无暇再与拓跋野理论。
邹云风把赵乾坤在沈府设陷阱等事一五一十告诉几人。拓跋野听完叹道:“是我大意害了沈梧性命。”
邹云风道:“沈将军宁死不屈,对陛下忠心不二。当务之急是赶快逃离青城,才不叫沈将军白白送了性命。”
韩霖微微皱眉,不知想些什么,抬头看裴沐风时,均心有戚戚然。
拓跋野道:“这个点城门已经关了。我虽事先让许斐混进了守门的士兵里,本打算事出突然时让他垂下绳索接应我们离开,可现在裴兄受伤,恐怕难以跃上城墙。”
邹云风道:“这个好办。守门的张巡礼不是拓跋铮的人,虽认得我与赵乾坤却不知我们此行目的为何。只要我们赶在赵乾坤前面到,我就可以命令他开门放我们出行。只是这样一来势必惊动赵乾坤,所以我们出城后速度一定要快。”
拓跋野喜道:“那我们这便出发。”
夜色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何必这么匆忙?与其费力气赶路,不如直接在这里做个了断。”
邹云风一惊,闪身护在三人身前。一人缓缓行至面前,月光下露出一双Yin冷刺骨的眼眸与僵硬如腐的面庞,便是几人最不愿碰上的赵乾坤。
赵乾坤Yin笑道:“早知师兄你不可能这么老实,所以我一直多留个心眼,却还是被你耍得团团转。要不是你那位副手及时通知我,今天还真就让你把人放走了。”
邹云风眸色一暗,低声道:“只他一个,你们先逃走,我拖住他。”
韩霖道:“不行,没有你我们出不了城门。”
邹云风与拓跋野对视一眼,暗示他领几人先行,必要时舍弃裴沐风。拓跋野皱眉道:“赵乾坤命门在肩上,颈右半寸。若你知道这点对上他有几层胜算?”
邹云风一愣,略作思索后答道:“只有三层,且难以速战速决。”
拓跋野道:“那便你我联手。”
邹云风断然拒绝:“不行,你留下太冒险了。”
韩霖只觉身上裴沐风呼吸越来越重,决计无法再施展轻功攀上城墙。眼见那两人还争执不下,赵乾坤却怡然自得,韩霖咬咬牙,毅然道:“拓跋野,你若敢丢下小裴,我这次便当真做鬼也不放过你。”
裴沐风一惊,急呼道:“不可。”
邹云风闪身接过失去支撑的裴沐风,只见韩霖早在裴沐风开口时便已飞身扑向赵乾坤,而赵乾坤只惊讶了一瞬也便接下了他的进招。两人看似功力悬殊,韩霖出手却总能将赵乾坤巧妙牵制,一时竟斗得难分难解。
裴沐风心急之下便要挺身相助,却被邹云风牢牢按住。邹云风望向拓跋野,拓跋野看了一眼缠斗的二人,决定道:“我们走。”
赵乾坤眼见三人逃离,心急之下便要取韩霖性命,却发现一时无法得手。他之前一直怀疑韩霖身份未曾与他动过真格,现在才发觉韩霖对自己招数竟是一清二楚,心中惊疑更甚,只盼手下能及时拖住拓跋野等人。
裴沐风怒道:“你们要逃命自己走,放我下来。”
邹云风道:“即便你留下也只是白白送死,裴少侠又何必浪费韩大侠一片好意?”
裴沐风道:“何必假惺惺?你的解药我现在便可给你,你们大可不必多带一个累赘上路。”
拓跋野道:“裴兄,你一路相护对我有再生之恩,我怎么可能不顾你死活?韩霖足智多谋,与赵乾坤又似渊源不浅,定能逢凶化吉。”
裴沐风怒极反笑:“足智多谋,渊源不浅。拓跋野你当真是瞎了眼又黑了心,可笑可恨到了极致。”
拓跋野微微皱眉却不再做声。邹云风见状知舍弃裴沐风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