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已过,诺大青城静寂无声,宛若空城。裴沐风一路从客栈潜到沈府,一个人影都没有碰上,却半点不敢大意。离开姜家之后,他心中便一直没来由地不安稳,今早右眼皮也跳了起来。裴沐风素来不是迷信的人,眼下却控制不住地一阵心慌,只希望能赶紧做完眼前事早些回去。
最好一切顺利,便可了却一桩心事。韩霖已答应今后再不问与那人有关的是是非非。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府的防守松松垮垮,裴沐风不费吹灰之力翻了进去。府中一片静谧死气沉沉,表面的安静之下潜伏着瘆人的诡异。
太安静了。
裴沐风闭眼倾听,仍是什么也听不见。虽然天色已晚,可入睡的人也不会没有呼吸。这整个沈府,除了几个不称职的侍卫,分明一个人也没有。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压住了呼吸声。但能做到这一步的,必定是内家高手。
裴沐风小心移动,终于在夜风中辩出一点细微的人声。这些人数量不少,却只有轻微的呼吸可闻,可见不仅武功高强,且纪律严明,断然不是寻常官府的侍卫可比。裴沐风心中一沉,料定沈府多半早出事端。
这许多人守着的只是沈府中一间偏房,在一片黑暗中闪着Yin沉的灯光。为首之人站在房屋正前,眉头紧皱,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裴沐风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之前跟踪他们,后来却突然没了消息的赵乾坤。
赵乾坤虽非等闲,只他一个倒也不足惧,可看他此刻神情,分明是在等一个更重要的人下达指示。屋中想必有原沈府之主沈梧,却不知此刻沈梧身边的又会是谁?
裴沐风不好就此回去,屏息凝神与赵乾坤一同等待。直过了近半个时辰,屋中才传来一阵沉重的轰响,走出一名面露疲态的青年。裴沐风心跳猛然加速:这青年身高体壮,面容冷冽如铁,正是在江湖上与他齐名的天子侍卫邹云风。
这人没被关押,难道真的也背叛了拓跋野?
裴沐风曾在行刺拓跋野时与邹云风交过手,知道两人武功相当,恐怕千招之内都难分胜负。暴露了命门的赵乾坤也有邹云风八成实力,两人联手之下自己毫无胜算。
可若是就这么走了,这一趟未免太过冤枉。一路护送拓跋野到青城,怎么也不甘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赵乾坤见邹云风出来,立刻上前问道:“他还是不肯同意吗?”
邹云风疲倦地摇头:“威逼利诱,什么招都使了可就是不肯点头,且把他吊一宿再做打算。”
赵乾坤道:“拓跋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人身上总是有原因,恐怕便是为他这份忠心。依我之见,强行劝降多半无用,一着不慎还可能引入内jian,不如直接杀了的好。”
邹云风不满道:“杀杀杀,你就知道杀。就算他真的不肯配合,我们照样能用他设套,死了就半点没用了。”
赵乾坤急道:“怎么没用?随便弄个假人关起来引拓跋野来救,不怕他不上钩。可一直留他活着,我真怕是养虎为患。拓跋野估计这两天就会来,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邹云风烦躁地捏捏眉头,似乎真的是太累了,无奈地松口道:“也罢,这人如何处理明天一早我们再做打算。若明天我还是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便按你说的做。”
赵乾坤似乎仍然有所不满,却也不好太过紧逼,只躬身道:“一切听凭统领吩咐。”
邹云风冷哼一声,大踏步走远了。赵乾坤冲着屋门来回走了七八圈,终是恨恨唾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只留下几个黑衣守卫守在门前。
裴沐风微微皱眉,暗忖这邹云风未免累的太夸张了些,连步伐都无比沉重。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个好机会。
两个最棘手的撤了,剩下的虽也是暗卫中的佼佼者可还不配让裴沐风放在心上。为免夜长梦多,裴沐风当即决定:铤而走险,救出沈梧。
又等了一阵,确定邹云风和赵乾坤都不会回来了,裴沐风才敢动身,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门口几个暗卫。裴沐风知道这些人必定是轮班看守,留给自己的时间绝不会太长。可他把偏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仍是没见到一个人影。
眼见已逗留太久,替班的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裴沐风不得不逼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到沈府前后所见所闻每一处细节,突然想起邹云风出现之前,自己曾听到房中一阵轰鸣。当时裴沐风不明白那声响是哪里来的,此刻结合这空无一人的房间来看,这房中恐怕是有密道。
裴沐风将视线转向房内Jing心放置的无数饰品,果然在床侧的花纹上发现了端倪。装饰的木刻左右扳动后暗门开启,便闻见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门后一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被缚了双手吊在半空,生死未卜。
裴沐风不再迟疑,立刻上前救人。可他只踏出一步,便觉脚下石板松动,暗道不好。
与此同时,整个青城的百姓都听见一声震天巨响,就连地上的砂石也随之颤抖。韩霖一惊坐起,地动山摇下只见不远处沈府漫天烟尘,瞬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