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瘦高的男子将谢柳庭背回卓一房中放下,卓一仍感觉恍如梦中。他梳理着男子和谢柳庭告诉自己的信息,确认道:“所以你不是皇宫里的人,而是一个叫韩霖的江湖客,只是不确定我是否对谢兄真心所以做了这场戏?那谢兄实际上也没有危险了?”
扮成神秘人的韩霖仍穿着昨夜的一身黑衣,可任谁现在看见他也不会有那种Yin冷恐怖的感觉。韩霖毫不见外地从桌上取了纸笔,道:“危险有没有还难说,因为不确定拓跋铮是否会对他动手。不过只要你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拓跋铮十有八九便懒得惹这个麻烦。”
卓一听出他言下之意,皱眉道:“十有八九,也就是有可能。我不过是个小小县官,拓跋铮若要对付我,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韩霖挑眉:“那你待如何?让谢兄一个人亡命江湖?”
卓一烦躁道:“自然不是。可谢兄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好心收留了你们,便落的这般……”
卓一转头看见谢柳庭隐忍的侧脸,终是把那句“家破人亡”咽了回去。
韩霖手下一顿:“这件事,自然是我们欠谢兄的。可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请你护谢兄一阵。等我们解决了拓跋铮,才能彻底解除威胁。”
卓一不满地叹口气,坐到谢柳庭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谢兄,这个韩霖,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自觉声音已经放到极低,可韩霖习武之人,内力深厚,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辩驳道:“若我真要害你们,你们现在早过了奈何桥了,多费这许多力气又能图什么?”
谢柳庭点点头,以示卓一韩霖所言应当不虚。他哑xue早被韩霖解开,可仍是一言不发。对卓一,他有话不知从何说起。对韩霖,则仍是免不了存了怨怼。刚得知父母死讯时,他对韩霖破口大骂,恨不能向对方索命。虽之后一路也看出韩霖等人实无恶意,可这口气总不是说咽下就能咽下的。
韩霖终于写完,转身到谢柳庭身前单膝跪下。谢柳庭见他突然靠近微感不安,待见他是为自己按摩才放下心来,却仍是疑惑不解。
韩霖对卓一,也顺便对谢柳庭解释道:“我列了一个药单放在桌上,还有配药的方法。你配好药后每日敷在谢兄腿上,每日早中晚如我这般为谢兄按揉经脉。大概一月之后,找一个好点的大夫为谢兄重新接骨,不出半年,我保证谢兄便能行动如常。”
卓一一怔,随即喜道:“你说谢兄的腿能好起来。”
韩霖点头,正要继续给卓一示范,却被一只手制住了动作。
谢柳庭低头道:“何必白费力气。反正我也早习惯了。”
卓一见状急道:“能治为什么不治,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白费力气?谢兄,你……”
韩霖伸手打断卓一,道:“谢兄可是信不过我?”
谢柳庭道:“这腿断了五年,哪是说好就能好?你之前也说过无法可治,现在又何必来这么一出?”
韩霖知道他误以为自己是想要补偿才编了个谎话,解释道:“我当时那般说,是因为这法子太麻烦。可若是有卓兄在,那便不难。”
谢柳庭嗤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是伤药太贵重我谢家买不起,还是我父母年迈没力气为我按揉,抑或两者兼有?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们,让我因祸得福?”
韩霖一怔,与卓一均面露尴尬之色。谢柳庭所猜的原因一个不错,可这般掠夺过后的施舍,也难怪让人厌憎。
沉默了半晌,卓一起身绕到韩霖身侧,与他一同跪在谢柳庭身前。他握住谢柳庭制止韩霖的手,劝道:“谢兄,纵然我们有万般不是,可也不要为此折磨惩罚自己。”
他掌下的手紧握成拳,捏的他一阵疼痛,可他仍是坚定地握着。谢柳庭的手颤抖着被他一点点移开,终于放弃挣扎卸了所有力气。
韩霖心中终究是愧疚难当,借着按揉的名义低头不敢与谢柳庭对视,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我的腿以前也断过,比谢兄现在还要严重些。”
谢柳庭看了一眼韩霖布料包裹下的小腿,对韩霖所言半信半疑。昨夜韩霖与卓一对敌时几乎没怎么出手,只靠身法挪移便立于不败之地,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过腿疾。
韩霖续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也想用现在这个法子,却是没有机会。不过后来还是治好了,虽然过程很痛苦,方法也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卓一闻言忙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方法?”
韩霖似想起了往事,自嘲一笑,摇头道:“那法子很绝很妙,却也极险。我能保证,按我现在教你的,谢兄的腿也能治好,而且不会有什么痛苦。”
卓一听他不愿明说,只好不再追问。只是韩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卓一与谢柳庭却没多少信心。而韩霖对那肯定有效果的法子偏偏绝口不提,卓一免不了心生不满,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韩霖为谢柳庭按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对二人叮嘱一番后便起身告辞。待他出门,卓一立刻坐到了谢柳庭身边,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