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霖好不容易冲出重围,能歇下暂时喘口气时天空已然泛白,他才终于能回想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是想杀拓跋邻报复的,可真到了时候又不愿动手了。
而当他终于放下的时候,拓跋邻却当着他的面自杀了。
韩霖前世学过医,而且医术高超。可拓跋邻死志坚定,长剑Jing准穿透心脏,根本不给他施救的机会。
然后拓拔野突然出现了。
韩霖依稀记得那人盛怒之下与自己过了几招,却又因为担心拓跋邻很快放过了自己。之后禁军包围追赶,直到现在才安静下来。
拓跋邻临死的面容开始不断在他脑海回放。他好不容易放下的,却被那一剑永远钉在了心上。反是拓拔野的敌对既是意料之中亦是习以为常,除了初见的悸动倒也没太多感觉了。
“韩兄!”
韩霖被这一声拉回了现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到了城外。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边立着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和一个方脸少年,个个都是熟悉的面孔。而开口叫他的那张脸模样俊美,最熟悉,也最陌生。
韩霖迅速收好那些情绪,快步赶上前,道:“抱歉耽误了。我不小心露了马脚,得赶快上路。”
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青年闻言立刻关切道:“受伤了吗?”
韩霖面对高个青年顿时换了副表情,嬉皮笑脸凑了上去,坏笑道:“伤得可厉害了,小师父给治治?”
高个青年立刻收了关心的表情,一直没有发话的少年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声。
韩霖挑眉道:“田二叔,辛苦您老赶下车。”
方脸少年怒道:“不准叫我田二叔!”
韩霖笑而不答,当先进了马车。高个青年与俊俏青年也跟了进去,留下方脸少年不情不愿承担了车夫的任务。
最先叫住韩霖的俊俏青年一上车就急忙问道:“韩兄,见到拓跋邻了吗?”
韩霖事先早想好说辞,此刻故意叹了口气,道:“许兄弟,我按照你指点的方向去找,但大概是他们事先将人转移了或是我找错了地方,没能见到殿下。”
这俊俏青年自然就是自皇宫中逃出的许斐。他逃出地道时没走几步便被韩霖等人拦住了。高个青年名唤裴沐风,被称作南国武林第一高手,许斐早有耳闻。另一个的方脸少年叫做田尤,是他师弟。韩霖则自称是从前拓跋邻的部下。便是他们带着许斐藏了起来,使许斐得以躲过拓拔野满城铺天盖地的搜捕。
许斐懊恼道:“这可如何是好?”
韩霖劝慰道:“不急这一时。拓拔野不舍得伤害殿下,想来不会出事。当务之急是先逃离南城,再从长计议。”
裴沐风看了韩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许斐对韩霖等人尚不十分了解,请他们相救拓跋邻其实也是因韩霖主动请命,当下只得叹道:“也只好如此。辛苦韩兄走这一遭了。”
韩霖笑道:“许兄弟哪里的话。我既得知殿下还活着,岂有不救之理?”
许斐道:“还多谢韩兄与裴兄当日救了小弟。”
韩霖连忙摆手道:“不谢不谢,许兄弟你太客气了。再说我们当时二话不说就把你掳了来,手段也忒粗鲁了些,还没道歉呢。”
许斐轻笑不言,显然对他们当日的做法的确颇有微词。
见许斐不言,韩霖便怔怔看着他,却似看傻了一般。裴沐风见状眉头微皱,十分不满地咳嗽了一声,才将他拉回魂来。
韩霖不解道:“怎么了?”
裴沐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不再理他。
许斐不以为意,道:“韩兄可是觉得小弟看着面熟?”
韩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点头道:“不错,原来许兄弟也知道那人。”
许斐道:“在宫里听说过一些。韩兄能凭一枚玉佩认出我与拓跋邻相识,想来是他极亲密的部下,所以我才猜你会认识秦简。”
裴沐风这才回头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脸色。
韩霖嘻嘻一笑,岔开了话题:“也不算熟,认识而已。话说回来,许兄弟之后可有何打算?”
许斐凝眉道:“宫外我不熟悉,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目前能想到就只是尽量往偏僻处走,之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闻言,韩霖立刻接道:“既然如此,许兄弟不如先随我们一路。别的不敢说,至少躲避朝廷追捕这一点,我们还算有些经验。对吧小师父?”
裴沐风冷冷道:“嗯。”
许斐不答,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韩兄既然是拓跋邻的下属,怎么会和裴少侠一路?”
韩霖朗然笑道:“这个啊。当年殿下失败之后,我以为殿下已经被害,就一路逃到了南国。而去年拓拔野攻占南国,便与他们这些南国江湖人士也结下了梁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索性就暂时结了个盟。”
“顺便,”韩霖熟络地伸手搭上裴沐风肩膀,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