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也没想到季月白会跟过来。
去洗手间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不知道呆在那里要和两位长辈说些什么,才借着这个由头一个人待会儿。
季月白领着他往楼上走。
苏昀忍不住问“一楼没有洗手间么?”
按照别墅的布局,肯定是有的。
季月白脚下一顿,没回应他,复又继续上行。
苏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可能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且不想让父母听到。
他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老老实实的跟上去。
其实如果换了旁人,苏昀一定会立刻心领神会其中的意图。但对方是季月白,他先入为主就认为季月白不会劳心费神,只为和他说两句话。
季月白把他领到了一间卧室,指了指里面自带的洗手间。
苏昀一路上酝酿了半天,实在没有想上厕所的意思,也不想多余走个过场了,索性坦诚道“我其实并不想去洗手间。”
季月白看起来居然没有太意外。
他站在苏昀对面,斟酌了一下说道。
“一会儿吃饭,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父母虽然看起来严肃了些,但不难相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在解释季朗拒绝苏昀请客这件事。
无论季月白是出于什么目的,这话总逃脱不了在安慰他的嫌疑。
苏昀从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捕捉到一点微妙的别扭,心里暖洋洋的。
“知道了...”
他很想问问季月白是不是在关心他,却硬生生忍住了,怕季月白觉得自己是顺杆往上爬,那样反倒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有些话问出来,对两个人都是负担,不如不问。
季月白对他说这些话,他已经十分开心。
沉默的间隙,苏昀的视线在房间内不经意扫过,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继而慢慢的消失了。
“这房间是谁住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摆着的相框上,像是随便问问。
季月白却一下子警觉起来。
真是糟糕。
他挑这个房间不过是因为它就在楼梯旁边,然而他却忘了这是何淑来专门为林楚楚留的客房。
这当然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何淑来和季朗一向把林楚楚当半个女儿看待,会在家里给她留个房间也是人之常情。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苏昀对林楚楚的排斥也不假,知道了肯定又会闹脾气的吧。
想到之前他每次提到林楚楚,苏昀都像炸毛了的猫一样,季月白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现在并不想吵架。
“算了,没事,我们出去吧,阿姨和叔叔该等着急了。”
苏昀居然若无其事的笑了,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他说完就抬腿往外走,平静的表现简直叫人以为他当真没看出来什么猫腻。
可是季月白朝他刚刚看的方向瞧了瞧。
相框里略显青涩的一男一女肩并肩站着,脸上都带着笑容,赫然是他和林楚楚。
季月白对这张照片没什么印象,仔细在脑中搜刮了半晌才堪堪回忆起来。
照这张照片时,他和林楚楚还是十几岁的年纪。好像是因为过端午节,何淑来和季朗带着他们去郊游。
他不喜欢照相,但耐不住何淑来的软磨硬泡,所以才有了这张合照。
苏昀看到这张照片,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房间是谁的呢。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了。
苏昀无理取闹时季月白固然头疼,可现在这样,他心里居然也不痛快。
季月白有点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
...
在家里吃饭,一般都会准备些家常菜。
然而眼前餐桌上珍贵的鲍鱼龙虾像是不要钱一样盛在盘子里,还有那几瓶酒,一看就价值不菲,有钱可能也很难轻易买得到。
这些菜肴非但用料珍贵,烹饪起来工序也相当繁琐,而这其中许多都是由何淑来亲自下厨掌勺,家里的阿姨只是帮忙打打下手。
凡此种种,这已经不能算是家常菜了,简直比在外面吃还要丰盛。
对于第一次上门拜访的小辈来说,哪怕对方是儿婿,这样的招待也实在是太隆重了。
不但苏昀觉出了几分古怪,季月白也察觉到了些不对的苗头。
落座时,苏昀站着没动,乖顺有礼道“叔叔阿姨,我坐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妥吧。”
这位置按方位来说是上座,他一个晚辈怎么能坐这里。
即便季月白的父母再开明,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会不讲究这些。
可偏偏他们就是这样排的座位。
他隐隐有了些猜想,脸上讨好乖巧的笑容有些难以维持,露出几分苦涩。
季月白在旁边看的分明,却不知道父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