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季月白在家里帮何淑来做了晚餐,一家人难得又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虽然饭桌上气氛很沉闷,少了些温馨的氛围。
这顿饭临近尾声,何淑来对季月白道“今晚住在家里吗?”
季月白倒是想,但是他明天上班,有些要用的文件还放在苏昀的房子里,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不了妈,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不在家里。”
何淑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维持住笑容“也好。哦,对了,家里的腌菜你拿回去一些吧,都是你爱吃的。”
她说着起身往厨房走去。
餐桌上只剩下季朗和季月白两个人,客厅里静的针落有声。
“跟你结婚的那个人...”
季朗突然说话,声音有些低哑。
季月白正盯着饭桌木质的纹路走神,一时没能听清楚。
“什么?”
“跟你结婚的那个人叫什么?”
季朗又说道。
“苏昀,日匀。”
季月白惊讶于季朗主动提起这事。
“嗯...”季朗再度沉默。
就在季月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道“找个时间让他来家里吃个饭吧。”
“嗯...好。”
季月白没想到季朗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作回答,心中略感蹊跷。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季朗会接受儿子的这桩婚事,但不应该这么快的。
季朗是个严父,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以身作则,在为人处事方面成为季月白独一无二的榜样,可两人沟通太少了,季月白好些时候根本不知道父亲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过苏昀早晚有一天要见季家夫妇的,所以季月白打算顺其自然。
何淑来把装着腌菜的小罐子递给季月白,又送他出门“你路上小心。”
季月白抱着腌菜罐子,那上面还有母亲手心的余温。
他回身抱了抱何淑来“您和爸爸保重身体。”
...
季家夫妇住的地方在凤阳的南边,与苏昀的住宅相去甚远。
季月白开车回到苏昀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在外面他就看到别墅一盏灯都没开,整幢房子隐匿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看来苏昀要么已经睡了,要么就是不在家。
季月白在外面站着吹了会儿凉风。
他和苏昀上午还发生了争执,两个人在一起没法好好交流是一件让人倍感疲倦的事情。想到这里,季月白略感头痛。
开门走进去,他打开小灯朝鞋架上看了一眼,苏昀在家穿的拖鞋还摆在上面,看来人是不在家。
虽然他对苏昀的生活不甚了解,但大概也知道他是个玩心重、昼伏夜出的酒se动物。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同住一个屋檐下,亲身体会又是另一回事。
季月白皱起了眉头,换鞋往里面走。
和苏昀恰恰相反,季月白是个生活作息极为规律的人。他有自己的生物钟,而且生物钟向来很准。
可这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阖眼许久也没有睡着,最后掀开被子又起来了。
季月白去书架上找了本书,打算看一会儿再睡。走到书桌后正准备坐下,他忽又暂停了动作,转身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一包枸杞。
应该泡杯枸杞水,喝了安神助眠。
只是要泡枸杞,就要到楼下的厨房里烧水。
季月白想了下,把书也拿上了。
出门路过苏昀房门半掩的卧室,他‘顺便’朝里面扫了一眼。
哦,果然没在。
...
季月白在家喝枸杞泡水时,苏昀还在灯红酒绿的yu乐城里和南宫忍醉生梦死。
他和南宫忍一开始还矜持的喝红酒,后来南宫忍抽风了一样,非要和他拼酒量,又叫来了一堆啤的白的,势要和他分出个胜负。
苏昀在心里骂他神经病,却还是陪着他喝了一轮又一轮,因为他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后该怎么办。
想甩掉南宫忍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苏昀不太想回家。
他心里矛盾到了极点。他那么喜欢和季月白呆在一起,可是却又怕极了看到他厌烦的眼神。
上午又是不欢而散,季月白当时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如果好好服软能让季月白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一点,苏昀也不介意把姿态放的更低。
可是,季月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这个人。
因为不喜欢,所以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也打动不了他的心。
就像那时他追在季月白身后,装的人模人样、彬彬有礼,季月白还是不会多看他一眼。
苏昀怔怔的盯着茶几上凌乱的空酒瓶发呆,恍惚中不知想起了什么,左边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右边的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