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倒是发现季月白脸色不大好看,但因为他从来也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所以也并未往别处想。
“你睡不着吗?是不是住的不习惯?”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
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勉强季月白住在这里的人,不正是他么?
然而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他微微垂下眼睫,仿佛看不到那人讥讽的眼神就能装作无事发生。
“你平时都这个点回来?”
“嗯?什么?”
苏昀愣了一下,疑惑的抬起头。
他倒不是没有听清楚,只是季月白怎么没顺着他的话刺他两句?而是突然问了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嗯...”
苏昀还沉浸在讶异和费解中,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嗯?
季月白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躁动。
苏昀做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就是在外面浪到天上、夜夜笙歌,也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协议,又不是真的要做一家人。
季月白啪地一下合上书,抬步往楼上走去,留下苏昀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在苏昀的印象中,季月白一直是个非常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除了林楚楚那件事,季月白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么明显的情绪。
苏昀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
婚礼过后,他虽然让季月白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但是却一直安分守己。怕季月白觉得烦,他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甚至都没怎么在他眼前晃悠。
难道只是多看他一眼,也会让季月白这么不开心吗?
这天晚上,别墅里的两个人都辗转难眠。
季月白感觉自己像撞邪了一样,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苏昀衣衫不整、喝的醉醺醺的模样。还有他身上那股混杂在酒味里、叫人腻得慌的女士香水味。
他毫不费力就可以在脑中描绘出苏昀坐在一堆莺莺燕燕中间,左右逢源的样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愿将心向明月。”
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人来车往的街道上,苏昀跟在季月白身后亦步亦趋,和他被余晖拉长的影子融为一体。
苏昀只说了半句话就忽然闭嘴了。
身后过分的安静,季月白怀疑那人还是否还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禁不住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苏昀还在不远不近的跟着,脸上挂着笑容。他的笑容并不张扬,甚至像是在被刻意压制着。
他说那句话,季月白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在宣泄受冷落的怨气。
所以,为什么在笑?为什么不是埋怨或是失落的表情?
倒是他突然的问题叫苏昀一时怔住,面上浮现出一点困惑。
季月白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的问题莫名其妙,也不要答案了,再次转过头去。
“是我本将心向明月。”
那话里一处小小的瑕疵叫季月白还是没忍住指摘出来。
“...我知道。”
背后的人小声的回答,季月白居然见鬼的从中听出一点羞涩之意。
羞涩?苏昀?
简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个词。
季月白只当他是被人拆穿背错了句子,感觉丢了面子,也不想因为这一点儿细节跟苏昀纠缠,所以没再说话。
“愿是一厢情愿的愿,虽九死犹未悔。”
这一句话那人声音放的很轻,如果不是季月白听力比常人好上那么一些,是决计听不到的。
“哇,快看火烧云!”
几乎是紧随其后,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喊了一声,季月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边。
绚烂的霞光将层云尽染,万里云海绵延至天际,说不出的壮丽恢宏。
他心头突然一阵悸动怦然,像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捧烟花。
只可惜那样好的景色,一回忆起来,想到的却总是那句哄人玩儿的假话。
季月白用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出大脑。
不应该再浪费时间Jing力去想和苏昀有关的事情了,他和苏昀结婚了,苏昀也把季朗救出来了,他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
林楚楚那件事发生前,季月白还觉得苏昀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本性不坏,就算这辈子成不了真的情侣,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以后也未必不能成为可以说上两句话的朋友。
可事实证明,他和苏昀不是一类人,道不同不相与谋。
他只是看不惯苏昀靡乱的生活作风而已,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也照样会觉得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