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梅庸咧嘴嗤笑一声,赵妄之身上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他看着赵妄之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钝痛,面上却是畅快无比的样子,“难道,又想捅我一剑?”
赵妄之脸色骤然惨白,他咬紧了嘴唇侧过脸去,雨水顺着已经shi透的发梢流下,滴落在肩上。
梅庸看不清赵妄之的眼神,但他知道,自己的话若是刀,一定已经捅进了赵妄之的心里,还要将他的心狠狠地碾碎。
他当然知道赵妄之为什么而来。
为黎民百姓,为天下苍生。
赵妄之抬起头,看向梅庸的是一双如同死水一般黯淡无光的眼睛,他轻轻地说,“梅庸,救救他们。”
你从前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
哪怕上一次,你把你的剑,插进我的心口时,你的眼里也没有这种绝望。
梅庸静静地看着赵妄之,两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他看着赵妄之单薄的身子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连遮雨的结界也没有开一道,任由自己被淋shi,堂堂衡山剑门掌门赵妄之,分神期修士,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一只濒死的鸟,若不是他深知赵妄之的为人,怕是要以为他故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想让自己不顾一切的帮他。
可是,赵妄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如今才来见我!若不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那群蝼蚁,你怕是死也不会来吧?
梅庸忍住浮上心尖的涩意,颇为愉快地勾起了唇,“为什么?凭什么?”
“只有你可以救他们。”赵妄之不愿去看那人眼中的奚落和嘲弄。
梅庸见赵妄之又别开了眼,心里明白了,他还是厌极了我,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好,真好,好得很!
“我若说我不愿救呢?”梅庸突然讥笑道,“赵妄之,你自己去做你的好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一样在乎那群蝼蚁的性命,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那不是蝼蚁,是人命。”赵妄之轻声反驳,他捏紧了拳,想唤起那人哪怕一丝不忍,“从前,你跟我说,我们修仙问道就是为了行天德之道,你难道忘了——”
梅庸打断他的话,“行天德之道?你真是可笑,我梅庸修道,就是为了成仙,从始至终,就是为了成仙!”
“可——”
无化剑在剑鞘中嗡嗡作响,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梅庸抬手将剑拔出,剑刃瞬间燃起火光,雨水被滚烫的剑气蒸发成烟,他扬起剑尖指向苍天,“如果我愿,我便可以将这天再戳一个洞,让这雨更大,将人界彻底淹没又有什么不可以,这才是我会做的事,我以前也做过,这次,你还能再杀了我吗?”
梅庸一口气说完,他等着欣赏赵妄之的神情,赵妄之越是痛苦,他越是痛快。
他竟没料到,赵妄之只是怔了片刻便向前一步踏上山石,他握住自己那柄仙阶法器道止剑,只看了一眼,然后抬袖将剑扔下万丈山崖,随后向他走来。
赵妄之停在与他一步之遥的位置,梅庸愣住。
“很疼吗?”赵妄之指着自己的胸口,“当初那一剑,很疼吗?”
梅庸没有回答,他却见赵妄之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内襟扒开,狰狞的暗红的疤痕像树根一样盘桓在赵妄之的胸口,那不只是一道伤口,而像是被反反复复掀开结好的痂再反反复复的划上一道新的一刀。
“当时,我以为你死了,是我害死你的,”说到这,赵妄之凄然一笑,“所以我想,怎么也要替你惩罚我,可我又不能死,我不能也把那把刀插进我的心里,衡山剑门还没有选好下任掌门,我不能让衡山剑门断送在我手里。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每次我想起你时就在这里划上一刀,提醒我有愧于你,我知道,这还是比不上你受的苦。”
梅庸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他盯着那些伤疤,一道连着一道,一片叠着一片,一层覆着一层。
什么?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梅庸不忍再看,他闭上眼,“那你……后悔过吗?”
“那一刀?”赵妄之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是无边的痛意,可是梅庸看不到,他说,“我不后悔,如若现在你执意要破天,我杀不了你,但仍会拼死与你一搏,拦住你哪怕一刻也好。我在淆山上布了一个结界,让弟子们将落难的人带回来,多一刻,便能多救一些人。”
梅庸想到他会这么答,露出苦涩的笑,“你没变,赵妄之。我也没变,我以为我恨极了你,可我怎么还像以前那样唯你是从?不要让我觉得自己这么丢人,你至少说一个求字吧,你可是要我为你送命啊……”
“是为天下苍生。”
“不,我才不管什么狗屁苍生,是为你。”
赵妄之舒然笑道,“我求你,救救他们,然后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死。”
叶扬一直有个猜测,那就是《亡羊道》的作者不止狗熊掰橛子一人,因为原文文风时常发生明显突变,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就比如在写昭成宗祖师梅庸融化自己的灵核,以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