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事?”叶扬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糯米球,赵婶子祖传的手艺确实一绝,糯米球外层炸得金黄酥脆,连那薄薄的一层芝麻都熟得正好,里面是黏牙的糯米和清甜细腻的红豆沙馅,味道超出他的预料——当然这也说不定是因为自从重生之后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是野菜窝窝头就是要饭要来的一点米粥,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其实平平无奇的糯米球竟然在发光发热。
“我去了昭成宗。”
“昭成宗?现在昭成宗怎么样?”
虽然叶扬真身是在昭成宗里埋了三百年的骨灰盒子,但他并没有关于化成人形之前的记忆,原作对昭成宗也没有过多的描写,所以对于叶扬来说,昭成宗是一个从未涉足的新副本。
不辩摇了摇头,垂下眼,“很差。“叶扬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很差,想来也是要很差,看殷文岐在青梅镇的名声,就知道昭成宗在三百年里估计也是人人避而远之,大门还立不立的住都不好说。
不辩的脸色也很差。
叶扬看着不辩,也不知道怎得,好像看到了殷文岐,可两个人的身影怎么也重叠不起来。不辩是不辩,殷文岐是殷文岐,就像不辩说的,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辩又没见过三百年前昭成宗的繁盛,见如今衰败也无所谓惋惜才对,又何来的叹息呢?叶扬只当这大概是凡人之心,任何人见百年宗门崩于一旦,苟且残喘,再无望复兴,大概都会觉得落寞怅惋。
若是殷文岐看到如今的昭成宗,应该是会痛心,叶扬想,昭成宗不仅是殷文岐的师门,还是他的家,师门的前途断送在他手中,从小长大的地方也被他的恶名连累,怎能不痛心?
复活殷文岐,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叶扬突然不确定了。他不知道殷文岐到底是怎样想的,但当初殷文岐选择用那样惨烈的方式赴死,必然是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再活,所以齐昉和吾背为了一己之愿将殷文岐带回让他痛苦的这个世界,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更何况齐昉已经死了,吾背也是暮景残光,殷文岐会愿意回到这样孤独的凡世吗?他走时是一人,回来时仍是,这难道不是很残忍吗?
他想问问齐昉,殷文岐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殷文岐能回来,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齐昉仅存的一魂两魄在他体|内,可他从来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他的问题,也得不到回答。
齐昉有没有想到过这些呢?
叶扬想到这,实在不是滋味,“这是自然,你也听到那说书的讲,殷文岐如今被视作在世恶鬼,昭成宗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所以怎会有弟子上山拜入宗门,能勉强到如今还亏是齐昉多活了三百年。我昨日都没想到那小道士竟是昭成宗现在的宗主,也不知道是齐昉从哪里骗来的。”
不辩将铁杵解下,一手握住,立在足边,“我后又去了青梅镇,向人问到,昭成宗如今大概有弟子三十余人。“他淡淡道,”都是齐昉捡来的弃儿孤童,包括宗主,宋文综。”
叶扬对齐昉在昭成宗所作所为知之甚少,只听吾背讲过,殷文岐死后,齐昉化名狐非,在昭成宗做了三百年长老,他一直以为齐昉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修炼,没想到竟还认真维持昭成宗的正常运转。
叶扬立刻觉得刚才是自己小人之心,齐昉脑回路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不可妄自揣测。
殷文岐死的像反派角色,昭成宗在百姓眼中也变成了魔坛旧地,蟊贼小偷更是不会来没事找事,齐昉捡些弟子回来装点一番,也是像模像样,保持了一个不会令人生疑的规模,任是南绗和衡山剑门也没发现任何诡谲之处。
三百年里,齐昉不仅成功把盒子炼成了人,还让昭成宗又晃晃悠悠地续了三百年命。主业副业两手抓,主业没耽误,副业也小有所成,在自己死前连新宗主都安排好了,可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这样殷文岐回到昭成宗,宗门还在,还能有人替齐昉陪着他,齐昉的确周到。
谁想得到原作里一个只出现了两三处的小人物,竟然一举主导计划了三百年后的续作?
叶扬其实一直隐隐觉得,若仅是因为年少情谊意难平,齐昉是不至于耗费三百年逆天而行,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复活殷文岐,所以,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而且在昭成宗一定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过眼下,他非常同情这个工具人宗主。
“三十来个弟子,还都是半大的孩子,那宋文综这个宗主当的岂不是有名无实,与其说是宗主,不如说是大丫鬟,无趣的很?”叶扬站得有些腿酸,蹲下揪下一根草,衔在嘴里,喃喃自语道,”齐昉肯定也没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完全就是找了个人来替他继续看大门。”
话音刚落,就听不辩重重地咳了一声,叶扬的目光转向不辩,他放下袖子,玄色的僧袍上看不出什么痕迹,只是紧皱着眉,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了?是不是还没好透彻?”叶扬赶忙站起,这才想起来不辩没有说到自己是如何醒来,也没有解释之前他吐血昏厥是怎么一回事。叶扬只记得自己灵力耗尽晕过去之前,不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