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自己没有穿越到《亡羊道》的原作里重生,也没遇到什么吾背禅师,秃驴不辩,还有叫什么文综还是理综的小道士,而是在那间小旅馆里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是被楼下胡家烧饼的摊贩给吵醒的。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烧饼还能闻起来那么香,当了那么久的明星——虽然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查无此人的一百八十线糊咖,但他还是在娱乐圈里涨了一番见识的,什么珍馐美馔没见过,可眼下都比不上这个烧饼。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口,向下看去,一辆改装三轮流动烧饼车上挂着一个录音喇叭,摊贩本人蹲在台阶上抽烟。
叶扬没急着下楼去买,他先四处张望了一下,观察路口有没有端着单反的可疑人类。
尽管很多人都说,成名是件好事,尤其对于他这种出道就晚成名更晚,再不出名就赶不上趟只能回家养老的人来说,成名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但对于真正经历完这些起起落落的叶扬来说,他觉得出名是弊大于利的。他现在回头一想,自己成名后就没有高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活动范围看似很大,其实就是笼子里的一座小小的假山。
他是经纪公司的摇钱树,他是粉丝自作多情的完美投影,是一个商业计划中既重要又不重要的一环,是傀儡,是僵尸,是猴,反正不是一个有血有rou的人,没人在乎他的自我意志,没人在乎他是怎么想的,没人想听他说话。
在参演《亡羊道》之前,因为演了另一部大热网剧里的深情炮灰男二,叶扬的事业有了一些起色,之后就接下了大火的《亡羊道》,实话实说,殷文岐这个角色成就了他。
叶扬心里知道,殷文岐很可能是他的演员职业生涯唯一的闪光点了。
经纪人给他放假,其实就是想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再次复出的时候说不定又会变成查无此人的十八线糊咖,直接从云端跌到谷底。在新人层出不穷的娱乐圈里,他的消失连个浪花都激不起,粉丝也没那么长情,也没什么耐心,这种结果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埋头赶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为他驻足。
叶扬关上窗户,叹了口气。
他现在觉得,他真的没自己想象地那么懂殷文岐,要他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觉得他演得好,只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真的知道殷文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即使编剧胡编乱造,把剧情改得一塌糊涂,却没人说剧版殷文岐人设崩了,就是因为谁都不知道殷文岐的人设是什么。
形容殷文岐除了白莲花和闷葫芦,也想不出其他什么词了。
殷文岐,既不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也没有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绝美爱情,还没有被安排忍辱负重二十年最终一举斩杀当年仇人这种大快人心的情节,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自|杀了事,这种单薄无趣又不爽的人竟然是主角之一,叶扬十分怀疑是狗熊掰橛子偏心南绗,想用殷文岐的无聊来衬托南绗的复杂。
虽说他不理解殷文岐,但还是有一些感悟的,比如他虽然从来没想过死,但却有了个愿望:如果下辈子还能做人,他一定要想说什么说什么,并且自己大声说话的时候,要叫所有人都要听着。
就像那个叫卖烧饼的录音喇叭。
“上谷三百年传承——刺啦——胡家酥皮芝麻烧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价两块一个——刺啦——现为推广传统美食,亏本宣传,一块钱两个。胡家芝麻烧饼选用Jing品小麦粉,纯手工制作,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油皮酥到掉渣,糖馅甜而不腻,唇齿留香,老少皆宜,快来选购!”
实在是聒噪的很!
但闻起来确实很香。
叶扬穿好衣服,戴上口罩拿上钱包,刚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卖烧饼,突然脸上一疼,像是被凭空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抽醒了,哦不,是抽晕了,也不对,是抽回去了。
叶扬一睁眼就见一秃头俊俏和尚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此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不辩。
看到活生生的不辩,叶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到底刚才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在是在做梦,不过他反应过来那一巴掌不是假的之后,还是立刻点着了火。
“你打我!”叶扬捂着自己被打的火辣辣的疼的脸。
“没有。”不辩眼都没抬一下。
“那我难不成自己打自己?”
“不错。”
“你你你,”叶扬指着不辩,气得直哆嗦,“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在做梦,我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抽醒!”
“你进入了瘴鬼的幻境,不是梦。”不辩看着叶扬气鼓鼓的模样,莫名心里很是愉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然你现在为什么站着?你站着睡觉吗?”
叶扬这才反应过来,他确实一睁眼时,就站在这,“瘴鬼?”
“一种最末等的邪祟,出没于山野,可以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