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没看出来,你这么厚颜无耻。”看着那小道士走远,不辩皱着眉道。
这是七天来,叶扬第一次听到不辩跟他说话,要不是见过不辩向农户讨过水,他还差点以为不辩是个哑巴。
“这不是厚颜无耻,这是生存哲学,你是和尚,你可以化缘,我不是和尚,我要没有钱那只能要饭。”叶扬抬起破破烂烂的袖子,故作无奈道,“要了七天了,我想吃顿好的还不行?”
这七天里,叶扬已经搞明白自己的这具躯体根本不用进食,他要饭就是图个乐子。
刚才他把整吊钱都顺走,一个铜板都没给茶肆留下,已经让不辩十分不满,欲言又止,现在又来这么一茬,不辩果然憋不住了。
叶扬实在是做明星的时候压抑太久,现在开始叛逆,为非作歹,好不畅快!
不辩“嗤”了一声。
见有回应,叶扬继续辩解道,“谁叫那说书的胡说八道,我不骂他那是好的了!他这么抹黑殷文岐,你不生气?你作为殷文岐转世,骂殷文岐就是骂你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辩抬眼,面无表情道,“我是我,他是他。”
没想到不辩如此反驳,叶扬闻言一愣,头一回认真地看起了不辩的脸。
这和尚长得也不错,眉目俊俏,鼻梁峭直,若不是没有头发,倒像个大侠,要是背后别的那根铁棍能换成个什么刀啊剑啊之类的就更体面了。
缁衣芒鞋,凤眼菩提,不辩的行头是一比一复刻了当年的吾背。
据吾背讲,叶扬现在的脸长得五分像齐昉,五分像殷文岐,他把水坑当镜子照的时候能在这张脸上看出自己在原来世界的样子,说明这个世界的殷文岐很可能就长自己以前那样。
而不辩和他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也幸好没有,不然看见自己的脸顶着个秃头也太过离谱。
并且经过这几日的揣摩观察,叶扬也发现,不辩和殷文岐的性格更是南辕北辙。
“倒也是,你不像他。”叶扬道,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有一丝失落。
“你怎么知道?”不辩反问,“你又没见过他。”
“我……”叶扬噎住,总不能说自己读过原作,还演过殷文岐本人吧?
他含糊过去,“我就是这么觉得。”
不辩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叶扬现在有了钱,心情大好,感觉踏实了很多。
原作里有写,青梅镇有家早点铺子红豆馅的芝麻糯米球做得极好,殷文岐也吃过,是他的童年回忆之一,文字描写的十分诱人,叫人垂涎欲滴,叶扬当时读完那段,没忍住起来叫了一份外卖,结果深夜外卖水平十分勉强,糯米球没炸透,红豆馅都是冰凉的。
在拍电视剧的时候,因为编剧觉得糯米球不够独特,不能凸显殷文岐的气质,所以把殷文岐最爱吃的糯米球改成了小葱拌豆腐,暗示殷文岐清清白白。
导致现在叶扬对糯米球有一种执念。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青梅镇,他自然就想过去吃一个尝尝,也不知道三百年了那早点铺子还在不在,手艺是否后继有人。
本来希望是很渺茫,他也不抱期待,纯属是想折腾一下不辩,结果叶扬带着不辩一通乱转还真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那个无名早点铺。他也是赶了个巧,毕竟卖早点的时间早就过了,赵婶子一般卖完收摊,今天做得有点多,在他们来时刚好还剩俩,叶扬就都买了下来。
叶扬一手一个糯米团子,他象征性地递给不辩一个,“你要不要?”
“要。”出乎意料,斩钉截铁。
叶扬以为不辩肯定会拒绝,打算收回去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不要算——那你尝尝。”
不辩伸手将糯米球拈过,直接放进嘴里。
“好吃吗?”
“凉了,不好吃。”
叶扬对美食的满心期待被不辩泼了一盆冷水,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糯米球,确实是凉了,那炸得金黄酥脆的表皮,绵软甜腻的红豆馅,没了刚出锅的温度就会失去灵魂,吃起来跟大杯寺的野菜窝窝头又有什么区别?跟深夜没有解冻的外卖有什么区别?
他把糯米球机械地放进嘴里,麻木地嚼着,心里难受。
怎么总是这样?
叶扬正叹气,突然巷子另一端传来嘈杂声,他刚要走过去看个热闹排解一下郁闷,不辩却手一伸将他拦下,做了个手势让他听。
“你捏坏我的杯子,一分钱都不赔就要走?”
“我说了,我留了钱在桌上,让一个乞丐偷走了,是你们自己没把钱看紧。”
“你所作所为皆吴先生亲眼所见,这能有假?还乞丐,哪来的乞丐,你怎么不说是杯子成Jing自己磕碎了自己然后嫁祸于你,乞丐偷走了钱?当我是傻子糊弄?”
“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叶扬悄悄走到街角,探头看去。
是他刚才搭讪的那个小道士,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