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T大的校园占地面积极大,也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而且来来往往有不少豪车,我所在的商学院尤甚。
迈巴赫虽然招摇了些,可也不是完全没出现过。
但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想主动提起。今天若不是老张顺道送我,我大概还会坐地铁来学校。
低调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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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门到商学院的宿舍楼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中央路上国槐的落蕊铺了满地,脚踏上去如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很柔软。在中央路的尽头左拐,进入知春路,再走不到200米就是商学院的宿舍楼。
这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除了楼底下多了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同学。
“嘿,阳哥。来了?”宿舍楼下,一个男同学向我打招呼。
“嗨,打球去?”
我不认识他,看他穿着球衣,手上拿着一个篮球。可能一起打过球吧。
“是啊阳哥,一起啊!”
“行,不过我得我先上去一趟。”
我随口应道,走进了电梯,我们宿舍在八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喜欢叫我“阳哥”。
中学那会儿是谁带的头已经记不清了。但大学里应该是从舍友丁凯这儿开始的。
开始我还奇怪,我俩身高差不多,同级同班,年纪也相仿,真比较起来,他还比我壮许多,不知道为什么管我叫哥。
我纠正过他几次,他笑嘻嘻地搂住我肩膀,“不管,你就是我阳哥。不怒自威,霸气侧漏,用我们导员儿的话说那就是天生自带leadership。”
我笑着甩开他的手,“滚,你才霸气侧漏呢。一身臭汗,离我远点儿。”
“喳。”他点头哈腰、挤眉弄眼地退开了。
自此也就随他去。班里同学也有样儿学样儿,“阳哥”就这么叫开了。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因为谁这样喊我而感觉开心或不开心半分。
除了一个人例外。
平时一般他会连名带姓地喊——张黎阳。第一次喊“阳哥”,还是他喝醉酒,低着头说了一句:“阳哥,我想吃巧克力。”
那样子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完全像个孩子。明明是低沉的嗓音,平静克制的语调,听着却让人想马上给他买巧克力。
这个人就是我后来的室友——
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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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去开门的时候,是低着头的。我以为宿舍这时候应该没人,另外两个舍友如果到了,早就在宿舍群里报告了。
没想到我的手才放上门把手一转,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开了。
这是遭贼了?还是撞鬼了?
我贴着门,狐疑地盯着门把手看了好一会儿,未发现什么异样。
侧耳一听,才发觉屋里有音乐声传出来。
轻轻推开门,看到阳台上一个晃动的身影,心想:还真是撞鬼了。
还是一个漂亮的艳鬼。
这艳鬼还是个男的。
他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然我也没机会一直站在那,就那么看着他。
他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和工字背心,手上还拿着晾衣杆,一边甩动迷彩服,一边跟着音乐扭动身姿,忘情而投入。
挂衣服的时候,他仰起脖子,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皮肤白得发出柔和的光,血管清晰而透明。
青色的血管纵横在釉白的皮rou间,让我想起老张书房里收藏的翡翠白玉瓶,美,而脆弱。
手指动了动,我忍住上前捏一把的冲动。
太瘦。
怕真给捏折了。
我也没敢往里走,怕惊扰了这只陌生而美丽的鬼。其实他侧着身子,我并未看清他的脸,但已然认定了他是美的。
我们这个圈子,好看的人不少。天然的,人工的,男的,女的,都不少。
如此这般特别的,却不多见。
我屏住呼吸站在那足足有三分钟吧,也或许更久些,反正那时我已完全忘了时间。直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晾完衣服,发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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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他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刚搬进来的大一新生,古乐,建筑系的。”
原来他的声音是低沉带点沙哑的,和他的娃娃脸有一种反差萌。
我一时竟忘了反应,愣在那。
他从阳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之前就住在这个宿舍的吗?大一要提前几天来军训,所以我就先搬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不会。欢迎你。”我摇了摇头,向他介绍道:“我是张黎阳。黎明的黎,阳光的阳。就睡在你隔壁的床位。”
我边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