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讲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按照惯例我得先介绍我自个儿。
我叫张黎阳,19岁,B市本地人。
我妈说,我不是“黎明的太阳”,而是正午的阳光。
因为我爸姓张,我妈姓黎,我出生时又正值八月盛夏——那天正午,太阳非常毒辣,像个火球一样高悬在天空。我妈看到了,就给我取了一个“阳”字作名。
连起来就是——张黎阳。
哦,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不在。听说是在外地谈生意没赶回来。不知道是真的赶不回来,还是就没想过赶回来。
总之,从这也可以大致看出我爸对我和我妈的重视程度——不怎么重视。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算了,never mind,谁的童年还没点创伤。
话说回来,我还挺喜欢自己这名儿的,甚至直接用了这仨字儿做微信昵称。因为这名字各取了我爸、我妈和我,三个部分。每次看到或听到“张黎阳”三个字,感觉就像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张黎阳=爸+妈+我=一家人
可惜,一家人在一起,也只能通过名字想象一下。
因为,我妈没了。在我八岁那年。
我妈的死是堑在我和老张之间的一道坎儿。
哦,老张,就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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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没听到我说的?”说话的正是老张。
加长迈巴赫宽敞的后座上,我和老张并排坐着。我下意识地向窗边挪了挪屁股,离老张远了一些。
余光瞥见窗外笔直高耸的水杉匀速向后退去,落日一寸一寸缓慢地隐没在金黄色的林梢深处,心里只闪过两个想法:
一、李叔不愧是老张二十多年的老司机,车开得是真稳。
二、这时节正是摄影采风的好时候,不知道今年香山的枫叶红了没有。
老张看我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窗外,急了,“怎么每次和你说点儿什么,你就老是给我神游太虚?”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坐那么远干嘛,还怕你爸吃了你?”
“没有,爸,我都听到了。”我阳奉Yin违地应了一声,向驾驶位的李叔投去求救的目光。
“阿起,你就别逼他了。阳阳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有自己的主意。”李叔透过后视镜对我笑了一下,解围道。
老张哼出一口气,“让他早点来公司历练也是我逼他?你就知道护着他。”
话虽这么说,老张还是暂时饶过我,停止对我的思想教育。
三人一时无话,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果然,老张这牛脾气,也只有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李叔能劝住一二。
老张,全名张起山,着名地产商、芬芳集团董事长、胡润富豪榜Top级别富豪,人前人后谁不是尊称他一声“董事长”、“张董”之类的,也只有李叔会喊他——“阿起”。
和我妈一样,喊他“阿起”。
听说李叔和老张是中学同学。老张刚创业那会儿,有一天打车遇到当时以开出租谋生的李叔,力邀他加盟当时还只有老张自己一人的公司,也就是后来的芬芳集团。
芬芳集团虽然是以我妈的名字命名,但我妈除了提供点人脉,公司还真跟她没什么关系。倒是和李叔有莫大相关。
李叔被老张“骗”去创业后,就一直跟着老张,从一开始就又当司机,又当助理的。二十多年来,李叔帮着老张,把公司从两个人的包工队做到现在数十万人的大集团。
这大概也是老张对李叔格外温厚的原因。
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
毕竟,老张自从靠旧城改造计划掘得第一桶金后,就一心沉迷于拓宽自己的事业版图,老婆孩子都得靠边儿站。而在他打拼事业的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单身没有家累的李叔。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老张对李叔的看重,可能超过他对我们母子。
我嫉妒他吗?
不,完全没有。我对他甚至比对老张还亲。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你是能感受出来的。他疼我,这我能感受得到。
在我妈的葬礼上,小阿姨伤心欲绝的同时,还要忙进忙出招待吊唁的宾客。老张更是无暇顾我。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厅,所有路过的人都指指点点,说我冷漠、无情,说这孩子怎么不哭的时候,李叔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阳阳别难过,以后还有爸爸和李叔。”
这就是李叔的温柔。
他的温柔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的温柔也是我和老张之间的润滑|剂。
生意场上铁血手腕的老张,在生活上粗枝大叶,心眼儿比800mm的定焦大炮还要粗几分。很多时候是李叔帮他周全。
记得有一次老张出差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时兴起打电话说要来学校接我。他那次是自己开车到校门口等我,可是等了好久也没见我。
我听说他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