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拉出去,我忍不住叹口气。
师父摸摸我的脸,“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这是师父第一次跟我道歉,我不觉惊喜只觉惊悚,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太太太温柔了,根本就不是师父看徒弟的眼神,而是,而是……
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找个借口就想溜,“那个,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师父拉住我,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唔……”
听到他隐忍的闷哼,我连忙回头,“师父,你没事吧!”
师父抬头,额上尽是细汗,显然是刚才疼出来的。
我顿时愧疚成一团儿,“师父——”
“叫我其琛。”
我:“……”
我知道其琛是师父的字,“憬彼淮夷,来献其琛”,意为珍宝,寓意美好,读起来也别有韵味,但这不是我能叫的啊!
我硬着头皮拒绝,“这不好吧,也太没大没小了……”
师父的眼睛立刻眯起来,声音也变得危险,“你要反悔?!”
我:“……”
什么反悔呀,我根本没答应好吧!
师父好像听到了我的腹诽,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道,“你若是后悔了,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的话,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决不会放过你!”
我被他的决绝吓到,害怕地抽回手,支支吾吾地做最后的坚持,“可……可我们是师徒啊……”
“师徒又如何?孤喜欢你,没有什么能阻挡!你若真的介意,我们不要这关系就是,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
是啊,除了平哥、赵钰、九叔和江同,秦国再没有人知道他和师父的关系,相反,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师父的脔宠……我心里叫苦不迭,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痛快地把关系公开,现在师父好歹也有些顾忌。
可是千斤难买早知道,我吭哧吭哧半天,再想不出借口来。
师父摸摸我的头,“我不求你一下子接受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只要这样就够了。”
我向来吃软不吃硬,师父将姿态放得这般低,甚至说出“求”字,我顿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师父将我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我的后背。
……
当天夜里,九叔带回了吴王等人的人头,很可惜里面没有义姜主仆,听说是跳崖自尽了。
真是便宜那个疯女人了,要知道我在师父昏迷那几天,昼夜不眠地为她们想了数十种死法!
师父戳戳我气鼓鼓的脸,笑道,“我倒是很感激她,要不是她捅破了窗纱,你到现在也不会知道我的心意!”
我无言以对,悄悄红了耳根。
第二天,有九叔的大军压阵,师父一上朝就发落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朝堂顿时空了一小半。
我再次感叹太后的城府手段,居然能说动这么多人投靠她。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师父居然放了秦坤,当然明面上还是赐死,暗地里却将他送出了建邺。
这时,师父跟我说起了他妻子景蕙和他大哥秦放的事,原来在和师父成亲之前,景蕙和秦放已经情投意合、互许终生,但秦放生性仁弱,一早被排除在继位的人选之外,景蕙的父亲当然不愿意将女儿许给他,他上书请先王给景蕙和师父赐婚,不顾女儿的反抗,将她塞进花轿。
新婚当夜,边境战事突起,师父点兵出征,秦放为了喜欢的人,在太后的唆使下,篡改遗诏,登基为王。
秦放登基后无心政务, 时常出宫与景蕙私会,待师父班师回朝,景蕙已有了数月的身孕,朝政彻底落在太后手里。
师父那时年少气盛,不管不顾地冲进王宫,却被早有准备的太后拿下,之后拼死逃出,辗转数年,夺回王位。
师父攻进王城的那一天,秦放求他放过太后和秦坤,然后握着景蕙的手饮鸩自尽。
“是不是很感动?”
师父说着露出讽刺的笑容。
我:“……”
感动么,不觉得,只是觉得心疼。在这一段堪称凄美的爱情里,秦放和景蕙求仁得仁,师父却被背叛,被伤害,失去一切,颠沛流离。
我不敢想象他九死一生从沙场归来后却听闻王位被兄长夺去、妻子怀了别人的孩子是如何愤怒?我不敢想象他带兵闯攻却被母亲下令格杀时是如何绝望?我更不敢想象他重伤出逃辗转他国是如何仓皇……
这样一段用别人的痛苦来伴奏的爱情,恕我不能感动。
我握住师父的手,摇头,“不,他太软弱了。如果他一开始就求先王赐婚,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他一开始就表明心意,就算先王不同意,师父也不会“横刀夺爱”,他们不用偷情殉情,师父不用颠沛流离。说到底,一切都源于他们的软弱犹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自己,却苦了师父。
师父愣了一下,突然抱住我,下巴放在我肩膀上,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小声道,“所以,我喜欢的人,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