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慕彦修看到他眼中划过惊骇,当初他把慕久笙送过去是想看他死的,可是他竟然摇身一变,麻雀也飞上了凤凰枝头,显然成了隋骞最宠爱的人。
“很惊讶吗?皇兄。”慕久笙这样称呼他,从前在南崇,慕彦修从来不允许他这样称呼自己,怕慕久笙脏了他的耳朵,如今他这样称呼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私生子如今都敢爬到朕的头上了,当初真是小瞧了你。早知道、早知道朕就应该把你毁了!”慕彦修突然剧烈咳了起来,整个人弓起身体如同米虫,他捂住嘴,令人作呕的味道从指缝中漏下来,眼睛底下浮现青灰的颜色,像是瓷片破碎,又像是一层层脱落的彩漆。
“原来如此。”隋骞轻轻摇动马缰,追风一级级踏上宫阶,他垂眸,和隋鹰并肩站在红色旋涡中。只剩下几步的距离,可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你将母蛊种在了自己的体内。”
“是啊,朕原本想着,母子蛊共生,你将朕杀死,你就也会死在朕面前,岂不是更痛快!”慕彦修冷笑着,他还是棋差一招,就差那一招!
“谁知道原来你体内早就被人种下蛊虫,这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被吞噬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能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隋骞的身影遮下一片Yin影,盖过了太阳的光芒,“可惜了,我的目标不是你!”他抽出袖中小巧的弩机,抬手,对准了慕久笙的眉心,淬过毒的三支弩箭连发!
“隋骞,我要毁了你!”慕久笙下意识地躲避,可是隋骞就在他身后,无疑进退两难,突然眼前一黑,那个悄无声息离开的黑衣人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在他面前!
“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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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槐之......你个老狗,竟然、竟然也背叛我!”慕彦修跌跪在地,“哇”地一声吐出鲜血,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血ye颜色了,微绿,幽紫,在烂泥里发酵过了一样。
段槐之挡下三箭,滑落血中,“哼......一个小皇帝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慕久笙以为他用了白巫祝秘术,以蛊虫之力挡下了慕彦修的袭击,可是过了良久,他的身体也没有变成千万只蛊虫爬走四散逃离,他还坐在血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你...过来。”段槐之艰难地扭过头,盯着慕久笙,慕久笙看不懂的思绪层层叠叠闪现在他眼中,很快地,又看不见了。
隋骞抱着慕久笙下马,他半蹲在段槐之面前,段槐之伸出手,似乎想要抚上慕久笙的脸,“你长得...真像她。”
“您,您在流血...为什么,为什么秘术没有用了?”慕久笙看到他的动作,恍惚间反应过来他也不过是位过了耄耋之年的老人,于是微微低下头,温暖的手掌就搭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地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命数倒流,命缘逆转...已经是第四次了。”段槐之吐出一口血,如同被抽干了生机,枯木离了水源,风筝被剪断了线,“第一次送她出嫁......第二次平反内乱,第三次、第三次我却没有护住她......”干瘪的身体砸在慕久笙肩膀上,段槐之死死盯着慕久笙的眼睛,好像透过眼睛就能看到另一个人,那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温柔美好的代名词,“看、霞光——!......是霞光——!”段槐之瞪大了眼睛,枯瘦的手伸向远方,伸向他看不到的草原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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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彦修死了。
段槐之死了。
霞光?可是明明才卯时。慕久笙茫然地抬起头,被隋骞一把拉了起来,“他就没想着活下去。”
“那、那我到底...”我到底是谁?
“一会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隋鹰推开正殿大门,冷冷清清的,朱漆楠木柱上描金已经脱落,昂贵的黑木地板上蒙了一层灰,龙椅都不复金黄的颜色,黯淡无光地沐浴在朝阳中。他环视一周,顿觉无趣,“这就是南崇的都城?不如我北昭。”
“隋鹰。”原荒突然喊他,他已经卸下了军旗,踱步在隋骞身后,对这一切出乎意料地感兴趣,“退下吧。”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华贵无双的至尊气质,隋鹰犹疑片刻,才开口喊道,“父王?”
“原荒”挑眉,“还不算笨啊。”他慢慢揭下人皮面具,脸上一片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佩戴还是因为兴奋。
“你来了有几天了?”隋燃承伸出两根手指,“两天而已,孤也想见证孤的儿子的丰功伟绩嘛。”
“原荒呢?”
“打晕了。孤可没有杀他。“隋燃承几步跨到隋鹰前面,摩挲着龙椅上的飞龙,品味着这到手的一切,他坐下来,目光所及,皆是他的疆土,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惜皇城破落,这里是做不成都城了,孤还需要定下新的都城。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孤的登基大典,没有问题吧?”他问隋鹰,站在世间权利的巅峰,万人之上,就算是孤家寡人也是值得的。
很快,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会真正属于他,属于他隋燃承!
“有。”隋鹰长腿迈上高处,和隋燃承站在同一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