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座小镇起了大火,若说义坚帝抱错了小孩还情有可原,可你来的比他早,你怎么会抱错呢?”隋骞笑着,一步步踏上木阶,短短几步,他走得无比沉重,“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带走我的。为了有一天能成为天下之主,你不惜策划了十几年,你不惜抱回慕家的孩子来做你的傀儡!”
“所以……所以他才是我和歌芷的孩子……?!”电光火石之间,隋燃承将短短几句话串联在了一起,他连嘴唇都在颤抖,他指向慕久笙的手指在颤抖。隋燃承稳住心神,又颓然地像是全身没了力气,不敢想象他当年究竟错过了什么。
“别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模样。早该想到他活着,你当年怎么会看到我身上的玉头也不回地就带走了!“隋骞讥笑他的假惺惺,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应得的报复,少王们都是他的棋子,究竟是谁真的重要吗?
“歌芷是谁?”
“准确地来说,是雁玦王的那位侧妃,南崇的霞光公主,被她的皇帝老子送到北昭来和亲的那位。只不过北昭的习俗你是知道的,雁玦王一死,隋燃承就继承了他的财产,自然包括那些妃子。或者你应该更习惯叫霞光公主为笑梦夫人。”
“是她?!”隋鹰只模糊地记得隋燃承在师玉容面前提到过两次她,后来再也避而不谈,嫌她晦气一样,连妃陵都没有允许葬入。他是万万想不到,那样凄凉下场的女人,生前是位尊贵的公主。
”隋燃承,到了地下你不如多谢义坚帝几次,虽然他抱回去的不是他自己的儿子,但也是他姑母的儿子,好生养了笙笙几年,但是慕彦修......他该死。“提到那个死人,隋骞眼中无法控制地流出恨悔和杀意,”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猜慕彦修为什么能发现笙笙不是皇子?相信我,如果他只是义坚帝的私生子,慕彦修是断然不会这样折辱他的。“他眯着眼睛,享受着隋燃承脸上绷不住的崩溃神色。慕久笙的手心一片冷汗,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其实才是骁远王的孩子,他本来可以避开在南崇宫里暗无天日的时光,他本来,也可以站在阳光下,意气风发如同少年郎。
他原本,是否也配得上和隋骞是,门当户对?
“义坚帝告诉他的......?”
“义坚帝可比你有人情味儿,到死都没告诉其他人笙笙的身份。但是啊,南崇是没有双儿的你知道吗?所有的双儿都被视为不详的恶兆,出生就是死亡。只有霞光公主,霞光公主生下了笙笙,她没有掐死他,只是让人把他扔到了那个边陲小城。在你的控制下,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保障。而你呢?你不断地羞辱她作为公主的自尊,让她死后也体无完肤?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隋骞来不及给隋燃承更多消化这些爆炸性消息的时间,他一寸又一寸地磨光隋燃承仅剩的那点热血,他想要将隋燃承狠狠踩在脚底下。
“你想要我帮你夺天下?可以。你想要把我当成一件武器?也可以。但是你羞辱他?不行。你想要坐上这个座位?更不行。”隋骞看向隋鹰,后者面无表情,自己也想不到当年让原荒对隋骞施以援手,竟是误打误撞救了自己的弟弟。
“杀了他?”隋骞以迅雷之势出手,死死掐住了隋燃承的脖子,他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条蛇一样扭动挣扎。
“你想要我背上弑父的罪名被天下唾弃?”
“都要坐上龙椅了,还会怕这个?”隋骞看到隋鹰竟然有一瞬间动摇犹豫摇了摇头,果然是亲父子,这个时候血缘的连接还真是玄妙。
“你若是下不去手,我来。”英姿飒爽的曼丽身影推门而入,隋翮身后站着原荒,“顺路捡到他了,我还奇怪他怎么没待在大哥身边呢。”
照月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扔在了地上,隋翮拉弦,旁边就递过来了一支箭,她顿时笑开了花,“哟小嫂子,你给我递箭啊。”慕久笙捡起慕彦修遗落的铁箭,他对着自己真正的父亲突然笑了一下,那一下子让隋燃承生出了无穷的悔意,多像啊,笑起来多像那个女人!
“确实老了,霸占着龙椅没有用了。”他吐出冰冷的话语,下达了对隋燃承最后的判决。
“说的在理。”隋翮招摇一笑,拿箭,搭弓,出手,一气呵成。
炫目的白光满满地占据了隋燃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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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骞纹丝不动,铁镞擦着他的手指卡进隋燃承的脖子,他狠狠地插进去,在隋翮的攻势上添了一把火,箭杆洞穿了隋燃承的喉咙。
“这个位置是你的了。”隋骞松开手,轻轻一推隋燃承就倒了下去,龙椅上洒出了一片血泊,隋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情,“你呢?”
“笙笙去哪,我就去哪。”隋骞走回慕久笙身边,慕久笙紧紧抱住他,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一切都结束了,他和隋骞的身世天下大白,可他也不甚在意,过去式的事情没法改变,他现在只要,有隋骞就够了。
“帮忙准备一下大典吧三弟?隋鹜的残余势力还要麻烦你一趟。”隋鹰揉了揉额角,骠远骑还在正殿外等着新皇,他已经有了觉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