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槐之断定何逸风这几天不可能再发动奇袭,趁这个时机他必须抓紧时间斗过隋骞体内的赤金蛊,“斗蛊之法当然不需要再往他的体内放蛊,万一我控制不好直接紊乱了可就爆体而亡了。”他划开大腹便便的蛊虫,朱红色的血ye窜出几米高,蛊虫失去了生机来源,很快眼球翻白,段槐之将它压成薄薄的一片,扔进煮沸的汤药里。
小盅里头十几种慕久笙叫不出名字的药草不断翻滚着冒出紫色的沸泡,“我们动作可要快点,三少王在军营里Cao练向来速战速决。”慕久笙应了一声,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中衣露出光裸瘦弱得背,转过身背对着段槐之。斗蛊之法中有一味药是心头血,最好是用血缘之人的心头血,段槐之的第一选择却是慕久笙,毕竟他才是隋骞发作时的唯一解。
“三少王知道了,会杀了我吧?”段槐之苦笑一声,将一根足有他的手长的金针微微烧烫,冰冷的指腹按压着慕久笙背上有力跳动的部分,果然是年轻的生命,这般有力的跳动,慕久笙被他按压得有些疼,皱着眉头握紧了拳,“你不告诉他...他不会发现的。”金针慢慢捻进了他的背,钻出一个不小的孔眼。几滴汗狼狈地顺着他的下颌滑落锁骨,慕久笙疼得眼角发红,每一个毛孔在舒张中都像是有血ye蒸腾,“嘶......“慕久笙抓紧了木桌,留下生硬的抓痕,那根金针刺破了他的肌肤,撑开了他连接心脏的血管,”啊啊啊!!!“他痛苦地呜咽,却被段槐之抓住了肩膀无法弯下腰以保护自己的姿态下意识地蜷缩,”快好了。“段槐之冷漠地将那根金针往里头推阻,柔嫩的瓣尖被微微戳破,不知道他拧开了什么机关,针尖像是撑起了一个空心球一样,狠狠滚了一圈,又瘪了下去。
“...好了...?”段槐之松开了手,慢慢抽出金针,轻轻一弹,心头血落入了小盅。慕久笙大口喘息着抱住自己良久,才重新直起了身体。
下榻时他腿脚一滑,差点跌坐在地上,还是兰枫扶住了他,“少王妃...”她心疼地看着慕久笙发白的嘴唇,却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代劳。隋骞若是知道了真相,那是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可是慕久笙偏偏愿意,他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慕久笙揉了揉额角,头脑还在发晕,可是这个时辰隋骞已经在回帐的路上了,“回去罢。”他端起另一碗已经熬煮好了的药,捏着鼻子一口闷下。
很苦,但是他不能让隋骞看出异常。
“七天...只需要七天。”他喃喃着,苍白的脸上泛起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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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风永远不会坐以待毙,后方一道又一道旨意压在他的头上,骠远骑耗得起,可是南崇耗不起了,去年庄稼歉收,而今年才播种不到两月,每日靠着稀粥和一点rou糜维持身体机能可不是每个参军的人都能忍受的。
终于在第四天夜里,他带着自己的亲军绕过大荒木地,准备从后方给予骠远骑狠狠一击。
“敌人来袭!敌人来袭!”
隋骞瞬间翻身坐了起来,和隋鹰几乎同时冲出了自己的帐篷,“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夜袭我军后方!”
“隋骞,领军前进!其他人随我迎敌而上,杀了姓何的!”隋鹰很快下达了命令,随着他一声令动,骠远骑划分为整齐的两股队伍,跟随着隋鹰和隋骞往不同的方向奔腾前进,携裹着卷卷灰浪。
军营里剩下不足六百人,连着慕久笙都紧张了起来,兰枫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少王妃不必担心,少王向来速战速决,只是场面有些不忍直视罢了。”
“不是的,我不是担心这个……他今天还没有喝药!”慕久笙的目光追随着隋骞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
巨大的铁桥缓缓降落,城门在另一侧紧紧闭合。隋骞毫不意外地看到一簇簇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面孔,有的惊恐、有的畏惧,也有仇恨和杀意,一团团地盘旋着,他抽出自己的逐凤长剑,剑锋直指军旗,“屠——尽——!”
追风马蹄高高扬起,隋骞俯身躲过第一波箭雨,火星坠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扬剑,形似鬼魅,羽箭高飞照亮了恶鬼的面孔,关下开始了无休止的混战。
隋骞每一次出剑必定拿下敌方,有的被挑断了动脉,血柱落下甜美的味道,断手被踩踏在地,形同烂rou,隋骞身边的亲兵不断减少,他们一寸寸顽强地突围到了战场的正中心!一把戟从后方突刺,不,是百十只矛戟!宛若游龙惊蛇,用尽了十成的力气往隋骞身上送来!此刻南崇的爪牙也终于露出了最血腥的面目!那一个个胸前的慕字,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身份,慕彦修的死士们出动了!
“呃啊啊啊——!!”隋骞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心口,赤金蛊和血狂蛊像是要从他的喉咙中爬出来了一样,心跳声被无限放大,血ye沸腾燃烧着完全掌控了逐凤长剑,破碎的灵魂深处狮子威严地朝他走来,“少王!”隋骞听不到他们的呼唤,耳膜仿佛要炸开,他举起长剑,如旋风流火,在战场上立于万人之上!
没有尽头,没有目标,一个又一个身影冒了出来,如同索命的鬼混,银光在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