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晚秋。
南逾接过隋骞的臂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帐外歌舞欢欣,明日他们就会进城,自从隋骞领军,骠远骑不知疲倦地一路绞杀来人,青州和幽州的土地上小阎王的残暴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幸亏兰枫发现了骠远骑从底层开始散发的不满和疲惫的气息,提议在攻下青州这座最后的城池后略微整修几天,给骠远骑喘息的时间,毕竟他们也都是人。
“少王,要不要先让冉封来看看伤?”隋骞最里头的白色衣服几乎要被他洗得看不出颜色了,不知道上面多少层血迹不断覆盖上去,现在那上面又是不断扩大的殷红色。
“叫来吧。”隋骞将自己的剑随手扔在软榻上,脸色暗涩不明,“找到人没有?”
“......没有。”南逾将他的佩剑收好,隋骞的脸色愈发Yin沉,这半年多来他们已经见惯了这样神色的隋骞,可一切事情的起源都发生得那么莫名其妙。
南崇的军队没有成功平叛流寇的队伍,他们逃窜到了涉州,隋鹰便领军前去,可是接着隋燃承突然给了隋骞从一品将军的职务,让他立刻接管隋鹰的骠远骑,命令他一路南下。
隋骞不得不从,因为......慕久笙被隋燃承的人掠走了。
只要隋燃承想,他这一辈子都可以找不到慕久笙。
骁远王叫的时间太久,天子的称呼就变得更具有吸引力了。隋燃承的爪牙们都长大了,那么锋利的爪子就应该立刻往羊群中挥舞。
“他不是说本王攻下了青州,就会立刻让人回到本王身边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隋骞头痛欲裂几乎发狂,他将桌上所有的军报扫落在地,瓷质的笔架支离破碎。南逾远远地撤开了,离他足有十米的距离,“快叫那人过来!”南逾立刻冲帐外的南野大喊,隋骞喘着粗气,手指抓住木桌刻下指痕,“不、不许...”他喃喃道,“不是他...不许...”
南野将人带来了,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和他们这些上阵杀敌的不同,他瘦弱得连枪都扛不起来,“三...阿骞!”他的声音还在颤抖,可他在南逾的目光的注视下还是一步步走向隋骞。那是一张和慕久笙有四分相似的面容,苍澄伸出手,想着南逾和兰枫他们是怎么教自己的,从后头搂住隋骞的腰,却不敢用力。南逾悄悄地退了出去,就算这不是慕久笙,可这也是隋骞的救命稻草。
“阿骞...我在这儿里。”他小声呼唤隋骞的名字,隋骞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绳索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海水几乎要将他淹没,可是他的意识却被烈火炙烤,他不知道应该沉溺于冰冷的海水,还是任由火焰将他燃烧成灰烬。隋骞毫无顾忌地将他摁在自己的怀里撕咬,他吻过苍澄的脸颊,他的耳垂,最后用力地在他脖子上吮出一道道红色吻痕。
这是他唯一的贪婪,隋骞看着苍澄那双并不像慕久笙的眼睛,更用力地咬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的脖子咬断一样,“三...少王,好疼...”苍澄一张脸因为他的用力而有些扭曲,隋骞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让苍澄只能看到军绿的帐顶。
隋骞因为他的称呼神情一滞,“你...”苍澄抓住他的袖子,苍白无力地笑出了声,“抱歉了少王.....”连隋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摘下戴着的那枚形状奇异的戒指,一离开手它就变成了棱刺的形状,苍澄将它狠狠扎进隋骞的肩膀,隋骞闷哼一声,将他摔在了地上。
“很好...胆子大了!是本王给你太多自由了!”苍澄在他手下痛苦地扭动,他伸出手,用尽力气抓住隋骞的肩膀,将手指捅进了新鲜的伤口!
心脏剧烈跳动。
血ye在沸腾。
重影、鬼魅,闪烁的光芒。
隋骞扶着头,痛苦地吼叫,“你——”南逾和南野进来时,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升起了血的颜色,苍澄涨红着脸,“杀...快杀...”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苍澄瞪着隋骞,心满意足地、解脱地死去。
这就是他存在的最后理由了。苍澄的意识渐渐模糊,无论是南边那位还是北边那位的任务……他都完成了。
隋骞杀死了他。
他给隋骞下了蛊。
“这是怎么回事?“南逾捡起地上沾血的棱刺,西亓和南野将苍澄的尸体拖了出去,隋骞捂着自己的脸,拱起背部颤抖着,“出去……都给本王出去!”他的肩膀皮肤下一条米虫大小的蛊蠕动着,似乎很满意这个新环境,“呃……呃啊……”隋骞抠住地面痛苦地吼叫,冉封一把推开南逾,“愣着做什么!扶他到床上!”
南逾这才回过神,收起棱刺将隋骞背到床上,冉封把他的手拿下来,隋骞的一双眼睛像在血中滚过一轮,幽红如同恶鬼,冉封扯开他的衣服,看到肩上新的伤口,那条蛊虫蠕动的痕迹清晰可见。冉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是蛊……竟然是蛊……”
“可惜苍澄死了,我们连是什么蛊都不得而知。”冉封在看到的那一刹那无力地松下肩膀,他跟着冉沅沁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在巫术面前却全然没有作用,“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