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急。
师玉容步态匆匆,她的侍女就要跟不上她的步伐了,“王后!王后!王上在书房,不在寝宫!”
“......对,对,我怎么走错了。”师玉容迂回踱步,重新提起一口气,理了理斜插的簪子,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书房里灯火通明,宫人们重新换上蜡烛,隋燃承高大的身影映在窗上,另外一个人跪在地上。师玉容挥退众人,拍了拍门楣。
“进来。”隋燃承瞥了眼师玉容,这位素来谨慎平和的王后发簪凌乱,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紧不慢地打理好自己,才看向被捆绑住,跪在地上的慕久笙。他垂着头,好像被灌了药,神志迷糊,昏昏沉沉的样子。
“王上...这,真的要这样行事吗?”她还记得寿宴上隋骞对他的百般回护,如今隋燃承趁着隋骞不在大都将人掠来,一步步开始自己的计划,她无法想象隋骞发现真相时滔天的怒火,师玉容的手指不自觉跳动了一下,她心中有愧,这次绑架有她对将军府的授意和放权,她是隋燃承的帮凶,她也会是隋骞的目标。
“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孤一定要牢牢抓住。”隋燃承抬手,烛光剧烈跳动了一瞬,师玉容紧绷背部呈现防守的姿态,她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排人。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隋燃承这些影子的行事作风。
“你的人沿路都安排好了吧?”隋燃承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慕久笙,若不是他还有用得上隋骞的地方,他恨不得将这唯一的软肋杀了。
“安排妥当了。”师玉容点头应声,隋燃承便递给她身后最中间的男人一张纸,“送到这里去。那女人会明白我的意思。”师玉容存了个心眼,飞快地瞄了一眼,只看到金陵渊三个字,大概就是慕久笙要被送去的地方。
“不......骞、骞......”慕久笙死死抓住隋燃承的一个衣角,他只反复着几个字,恳求隋燃承放过自己,他不清楚隋燃承的手段,但是他明白,这一走,他和隋骞就要天涯相隔了。
“孤不会杀死你。”隋燃承抬起他的头,看着那张挂着泪痕的脸心中腾起一股诡异的疼痛,“孤只需要你活着,当好孤掌握隋骞的把柄。”
“你如果死了,隋骞也不会好过,听孤的话,懂吗?”慕久笙几经思考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他松开手,屈服了这般无奈的命数。
他是隋骞的软肋。
只要他在隋燃承手中,隋骞就无法摆脱他的束缚。
“”你送他出城,务必让人一路上看好了。“隋燃承让几个影子把慕久笙带走,对一旁静默不语的师玉容吩咐,”给孤把嘴闭紧了。“
“是。”师玉容退下,跟着影子们的前进路径上了马车。
深夜里车轮滚过的声音突兀地发出响声,更夫都打了个哈欠,师玉容看着慕久笙被捆绑着只能缩在车厢里的角落,她扭过那张稚嫩的脸庞,他在无声哭泣。
“别怕,别怕。”出于母亲的天性,对着这位比她儿子还小几岁的少年,师玉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既然隋燃承毫不犹豫地将她拖下水,那么她也必须为自己和隋鹰做打算,她要牢牢将慕久笙的消息把握在手中,才能为将来押注筹码。此刻几位影子必然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俯下身,用气音和慕久笙说话,“隋燃承不敢伤害你,隋骞是他很重要的武器,你如果不在,隋骞随时可能失去控制,他不敢对你做什么。我会找到那个女人,抢在你到达之前给她新的命令。”
“隋骞那孩子一定会去救你的,相信他,他会找到的。“师玉容擦掉他坠落的泪滴,我见犹怜,命数这样不好的孩子半生都在苦难中奔波,如果他生在平常人家又该有多好,可惜注定卷入了王族的战争之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她喃喃着,十多年前,她也曾对另外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可惜,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师玉容站在长亭中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下一秒她的脸色重新变得冷静而不近人情,几个眼神来回,她面前已经摆好了笔墨,只略微沉yin,便洋洋洒洒写出一片墨痕,笔锋急促,用词却是极为小心谨慎。
“亲自交给鹰儿,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她将信纸卷入竹筒交给侍女,上面是今晚所有她记得的有用信息和明天开始她能掌握的动向目标,隋鹰只要按照她的方法一步步指引隋骞接近真相,他就可以找到慕久笙。只要慕久笙重新回到隋骞身边,她就还有机会活下去,隋鹰就还有机会登上天子的宝座。
隋燃承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她也一样。
-
八月长夏。
“你说,领兵的是谁?!”慕彦修第一次在朝堂上如此失态,底下呈报军情的士兵忍不住颤抖了几下,才敢放开了声音,“禀皇上,是,是隋三少王,隋骞。”
“不可能!三月先打到幽州的明明是隋鹰!”慕彦修焦虑地来回踱步,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解释一二,大热天的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朝服,汗水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