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翮果真记得自己那天的话,趁隋骞在刑部忙的时候将慕久笙带了出来,“小嫂子你吃过那家绝天阁吗?他家专做南崇菜,连骁远王都来尝过。”隋翮遥遥一指那座其貌不扬却高耸入云的建筑,对于许多第一次来到大都的人,绝天阁就是路标。慕久笙摇摇头,隋骞没和他讲过,况且他觉得府上厨房烧的菜已经相当好吃了。
“那我们就去绝天阁吧。”隋翮笑着,眼含一弯明月,她背着手在前面蹦蹦跳跳,然而打尖儿的店小二一看她就要回头叫掌柜的,隋翮连忙比了个“嘘”,“别打扰他别打扰他,我就带小嫂子来尝尝。”
慕久笙脸上一热,“公主,在外头别叫我小嫂子了,太……放浪形骸。”
隋翮假装听不到他的话,“给我留好座儿了?”
“昨日递的消息,哪敢不给您留着呢。”店小二领着他俩到了三楼,绝天阁内部绕着二楼中央的说书台扩建,一楼乃是最基础的座位,通常都是车夫镖客匆匆停驻,二楼一般都是来正经吃饭的,三楼往上不是住店的就是富贵之人,来讨论些隐秘的事情。二楼的四个方向上又各有一条通道通往中间的说书台,隋翮要了三楼说书台斜前方的座儿,店小二连菜名都不用报,她已经点好了几个招牌。
不多时说书台上坐好了说书先生,隋翮扭头问慕久笙,“小嫂子,你以前可有听过说书?”
慕久笙摇摇头,以前他哪知道这些新奇玩意,就算是在南崇,他倒是听到过戏班子来到宫中为寿宴热闹一番,不过……隋骞倒是给他念书的。
“说书先生一般都喜欢讲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多是我族先祖传下来的,当然有的时候也会讲些战役……不过都是好多年前的。”隋翮闻着味儿,熬了许久的鸡汤激发出微咸的火腿脂油味,“今天这道金三丝倒是给我来的快。”她接过来人手中的瓷盘,“你不在下头记账,跑来给我端菜?”带着玻璃镜的人擦了擦手,“你没和我打招呼,我以为你又怎么了。”薄胤冷哼一声,“这又是哪个门派的谁?整天带着不同的人过来,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隋翮?”
隋翮听到这话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将那盘本来码得整整齐齐的金三丝全都推倒在鸡汤里,“瞎说什么呢你!”薄胤发现她没看着自己,随即扯下她的发簪,任由她一头青丝铺落满肩,“薄胤——!”隋翮崩溃地大喊一声,“这是我小嫂子!你别发疯!”
“小嫂子?”薄胤一愣,这才仔细打量慕久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打闹,十分迷惑的样子。“三哥的——三哥的心上人!”隋翮伸手去够薄胤手中的发簪,见薄胤柔柔一笑,变脸速度之快怕是十匹马跑得都没他快,他帮着她把长发束好,“你不早和我说清楚,害得我白误会了。”
“看你这猴急的样子。”薄胤被背后虚虚环住隋翮,低下头吻她细嫩白皙的后颈,那么认真虔诚,像是信徒亲吻佛祖的脚背,已是天赐。隋翮一掌拍了拍他的脸,“你是狗吗薄胤?大庭广众的……”薄胤握住了她的手,轻吻指尖,“隋翮……”
“行了行了,知道了!”隋翮涨红了一张脸缴械投降,“赶紧回去当你的掌柜!”
“见笑了小嫂子。”隋翮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摆了摆手,慕久笙第一次看她这样跳脚吃瘪觉得有趣,“那位薄掌柜年纪轻轻……所以你们是那种关系?”
“算是吧。”隋翮耸耸肩,“别提他了,听书吧。”
大概这个故事有些年头了,绝天阁内有些人懒洋洋地打了哈欠,慕久笙一听惊堂木的声音便睁大了眼睛,好戏要开始了。隋翮显然也是听过好几遍了,太祖王是个暴戾凶恶的人物,政绩卓然却凶名远扬,流传在后世唯一凄美的故事也就只有这个他与自己最小的妹妹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
“宫女只听得朝瑰公主冷静的声音,‘你说你爱我,可你到底是贪恋这只漂亮的金丝雀,还是在怀念那个跟在你身后,只围绕着你一个人打转的六公主?王上,你好糊涂的人,只想着抓住这一点点温度。’
‘可是别人给你的温暖是有限度的,最后心都会变冷。’
“武烈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发狂了似的将朝瑰公主往城墙上推,‘我不允许你对我的感情做出质疑!隋瑢,你当我多年来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什么?你来告诉我,为何我的妃子,我的王后,一个个上位,又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死了?你不知道?我真正的王后...不要装傻了。’
‘你分得清占有和喜欢吗?隋珏,你让自己发狂,你让我厌恶...你的心里只能装下这么小一点的世界吗?’隋瑢半个身体已经悬在了城墙外,冷风将她的脸刮得生疼,可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隋珏狠厉和温柔夹杂在一起的表情。
“朝瑰公主对武烈王没有感情吗?”慕久笙正听得入迷,有人打断了说书者声情并茂的表演,有许多人也点点头,迷惑不解,说书者一摆手,饮了口淡茶,“你们这些人就是没有耐心,听我继续往下讲。”
“‘三岁的时候你出生了,五岁开始,你的每一步走路都是我看过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