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白语气凛冽,仿佛北川雪原上的寒风:“墨书白纵是身死,也不会自甘堕魔。”
玉镜仙子笑而不语,抬起一手举到半空,纤长指尖仿佛拈住了什么不见其形的东西,缓缓动作,好似要把它从虚空里抽出来。
墨书白的脸色陡然一变,眉头深深皱起,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正与什么暗中较劲,他原本冰雕雪刻的脸上便好似融化一般,额头鼻尖上缓缓沁出薄汗,凝成的汗滴沿着他鬓角滚下。
玉镜仙子咯咯娇笑:“墨先生,魔气缠身,屡禁不绝,便是心魔已生……岂是你说不入魔就不入魔的?”
墨书白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背后生出了一缕黑雾,这黑雾好似一条蛇一般,从他背后缠到身前,又从身前绕到背后,渐渐将墨书白紧紧缠住,整个人都被绞进墨酽魔气之中。
玉镜仙子又道:“墨先生,何必还勉力抵抗,魔种已认你为主,只要你入魔,便可立刻成为万魔窟中的一殿魔尊,到时候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闻言倒是一愣。
玉镜仙子所说的那魔种,正是三年前,鬼郁王从万魔蛊法阵中为我取出的那魔尊功法传承,我曾把它带在身上三年,却始终未能将它催发。
墨书白在白莲境外将我捉住时,发现我身缠魔息,便将我俘至他位于落神山虚怀谷的府洞中。
那一日,墨书白站在我身后环住我,他将手掌按在我的背后,他的手掌那么热,从手心里渡来的灵气却仿佛一片利刃,将我的魂魄活生生割成了两半。
心魔即使由心念起,便只有心怀幽魔之人能自行除灭。墨书白将我心中魔念逼出,将他的灵剑递进我手中同我一起握住,要叫我自戕心魔。
我看着眼前那片黑影,浓酽的黑雾中凝出来的是另一个我,我试图修魔已经三年,虽然未能真的入道,但心魔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墨书白叫我将它斩灭,就是叫我杀了这一半的自己。
我转头去求他,可墨书白仿佛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任凭我如何哀求,也毫不容情,钳着我的手向那黑雾一寸一寸刺进。
那时我实在想不明白,墨书白他,他不是……钟意我么……为何要逼我……
我听见脑中有人在厉声尖叫,其声音之哀绝,顿时吓得我差点丢了三魂七魄。
我跟着那声音尖叫,眼中是一片赤红之色,凄厉叫声里夹着他的名字:书白!书白!
墨书白动作一顿。
我素来只叫他师兄,从来没有这样喊过他。
那魔影见墨书白动摇,捉住时机便矮身蜷成一团,伏在地上像蛇一般爬过来,缠上我的脚腕,又攀到我的胸前,边穿透皮rou,缩回我的心底。
我这才感觉好似活了过来,眼中含着泪地偏过头看墨书白,见他也正眼也不眨地看着我。
墨书白问我:你没有修魔的天赋,何必要养着这心魔?
有时候墨书白的耿直也像剑一样,他不是故意叫我不快,但是却总能叫我仿佛为万箭穿心。
我回嘴:纵是没有天赋,难道不能以勤补拙么?
墨书白冷哼:你于此道不合,如何苦修也是枉然。
我眨眨眼睛,眼里的泪就再也盛不住,从眼角滚落下来:修鬼也不行,修魔也不行,可我也修不了妖道,那……我该怎么办……
墨书白默然。
我心里越想越难过:师兄……我怎么办,难道这辈子真的再也没有机缘入道了么……
墨书白就像一块石头,可石头不会这样温暖,我在他怀中转个身,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师兄,书白……
墨书白呼吸一窒,想了半晌,又深吸一口气道:把你的心魔渡给我。
我愣住。
墨书白皱眉道:难道你不知道渡魔的法门么?
说来也巧,渡魔的法门,我还真的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墨书白竟然会叫我将心魔渡给他。
墨书白道:你养了心魔,自己的修为却低微,时日长了,必然叫心魔将你神念吞噬。你把它渡给我,我可以己身修为将其压制。
我问他:那要是……你也压不住它,怎么办?
墨书白轻哼:不可能。
曾经我也是个天才,只是后来我道途陨落,从天才的神坛上跌落凡尘,而墨书白一直站在那里,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他做不到的事。
我在心中暗忖,既然墨书白叫我将心魔渡给他,我自然是何乐不为,我无法狠心将它斩灭,但是也确如墨书白所以,它始终是个威胁,难保它不会在关键时候冒出来扰乱我的神智。何况我已经盗得了天极鼎,这心魔对我已经无用了……
于是我对墨书白扬起一笑:师兄,你对我真好。
墨书白对我这么好,却从来不叫我回报他,他一直是这样一个无私的人,他行走凡尘,斩邪除祟,为正道清除异己,为衍正宗显扬名声,自己却好似从来无所希求。
我根本没费什么心神,那心魔也是一个势利眼的东西,见墨书白比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