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却似乎一无所觉,继续道:“小王爷,依妾身看,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据妾身所知,张樵大哥性格刚直,无意识中得罪了许多人,其中有些就在衙门当差。小王爷须得明察,莫被歹人算计了。”
张樵与红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茫然。不过他们看出彩云应当是来帮他们的,也就都没有开口。
尹坤埋着头,不敢为自己争辩。
百里长生冷笑道:“身为县令,自己夫人被劫匪劫了你都不追究。尹大人,你这个官当的可轻松啊。”
“听你之前的意思,你受伤很重。他们是就地为你处理伤口,还是把你带回家治好的?”
“等等!”百里长生脸色微变:“尹大人,你叫她什么?”
百里长生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向他进谏,百里长生不但不会记功,多半还会迁怒于这个人。所以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话的。
彩云早想好了说辞,此时被问及,不急不慢道:“三年前妾身随府上几位姐妹外出踏青,不想遇上了劫匪。那劫匪抢了钱财不说还想取妾身的性命,幸得张大哥出手相助。我当时受了伤,也多亏张大嫂及时处理,才拣回一条性命。”
“你难道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她甘愿为了莫清安死,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是一路?”
彩云想了想,才道:“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屋子不大但收拾的井井有条。我没去过里屋,只在外厅坐了一会儿。屋子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旁边,好像是几条长凳,别的我就想不起来了。”
彩云大惊失色,不解道:“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就地处理的。我的伤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及时止血罢了。”
彩云道:“可我听说,他们救那位犯人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犯的事,只是出于可怜才救了他。这怎么能算知情不报呢?”
“沿上山的大路走有一片枫林,枫林间有一条与大路岔开,向西北的小路,顺着小路穿过枫林,就可以到张家。”
孙免本来在外面守着张樵三个,听见声音立刻跑了过来,躬身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谁不知道张樵三人是无辜的?明目张胆用砍人脑袋的方法逼着犯人现身,当真比土匪还胆大妄为。可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小王爷,谁又敢不听他的命令?
“这么说,你没有去过他家?那之后你难道没找过他们报恩?”
被点名的尹坤一个激灵,犹豫道:“这,好像是有……”
尹坤一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尹彩云,这是她的名字。”
“是吗?”百里长生了然笑道,“你刚才说,这对夫妇曾救过你。他们是怎么救的你?”
彩云轻笑道:“可妾身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因为那位莫清安救过她,所以她愿意舍身报恩。这不足以说明她与山匪是一路啊。”
彩云瞠目结舌,虽隐约猜道了怎么回事却还是不信。她在昭阳待过几年,的确可能见过百里长生,可她离开昭阳的时候百里长生才十一岁不到,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彩云也解释道:“妾身小名彩云,出嫁后随夫家姓尹。”
百里长生眼也不抬,问尹坤道:“尹大人,有这件事吗?”
“是。”
百里长生冷冷道:“多带几个人去彩云夫人的房里查查,有任何线索立刻回禀。”
“好像?”百里长生抬头看向他:“你的夫人们遇上劫匪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记不清楚?”
尹坤急道:“尹彩云!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在这里捣什么乱?”
百里长生眯眼道:“他家中的摆设,你可还记得?”
“后来去过。”
彩云道:“妾身记得,我们踏青的地点是梧山山脚。张大哥和嫂子就住在梧山山腰,那天是下山到镇上买东西,回去的路上恰巧遇见了我们。”
百里长生笑道:“很惊讶?我也很惊讶。我方才认出红烟姑娘曾是长乐楼头牌,见你要救
“他家住在哪里?”
百里长生低头笑笑,突然厉声道:“孙捕快!”
百里长生道:“窝藏要犯,知情不报。”
尹坤不住抬手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回道:“回小王爷,遇劫匪这事我有印象。可我见她们除了丢了钱财也没什么,就没追究。这具体的事,下官真的不清楚。”
百里长生又问道:“夫人可还记得,你遭遇劫匪的具体地点,以及张樵夫妇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百里长生收起脸上的玩味神色,手指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周围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低着头不敢看两人。
百里长生起身,缓缓踱步至她身侧:“彩云夫人,你虽认得我,但你大概不记得,你我曾经见过。”
百里长生道看着她,只觉眼前的女子好生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才下令要砍的这对夫妇与妾身是旧交。妾身斗胆问问,她们是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