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樵背了一大筐粮食往家里赶。
他住在山里,平时靠打猎为生倒也方便。可一到冬天,他要去镇上买点东西就得冒三十里的风雪,头天去第二天才能回,所以冬天时他每次去镇上都至少买半个月的食物。
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得大。张樵暗自决定,这次回家怎么都得躺足二十天。二十天之内,媳妇再叫他去哪都不能答应,没道理老折腾他。
再有盏茶时间就到家了。张樵抹了把脸抬头望去,顿时愣住了。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有个人躺着?莫不是冻死了吧。
张樵心里发怵,却还是壮着胆子上前瞧了一眼。待他看清那人的长相,顿时慌了神:“恩公,你怎么在这里?”
他摇了半天人都没醒,但瞧着分明还有气。张樵把箩筐和食物扔在地上,背起人就往家跑。
林间露出一间简朴的小屋。张樵跑得气喘吁吁,远远的就叫道:“大妹子,赶紧出来帮忙。”
屋子里跑出一个穿花红袄的女人,虽有些年龄了,却还是看得出那分动人的美貌。她见他背着个男人,惊道:“你怎么背个人回来?我给你的筐呢?”
张樵喘气道:“我马上就去拿。你看看,这个人是谁?”
女人走到他身边,看清那人时也叫了出来:“莫老板!快,快进屋里。”
两人一同把男子搬回屋放在床上,张樵便回头去取自己扔下的箩筐食物。女人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扶着男子一点点喂下去。
半晌,男子终于醒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女人,好半天才认出她来:“红烟?”
女人笑道:“是我。老板你可算是醒了。”
躺在床上的自然就是莫清安。他勉强坐起身,疑惑道:“这是哪里?”
“是我家。我男人发现你睡在雪地里,就把你带回来了。老板,我听说你不管长乐楼了,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莫清安微愣,苦笑道:“一言难尽。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张大哥呢?”
红烟道:“他见到你,一激动把我让他买的东西都扔路边了,这会儿回去取呢。对了老板,给你看看我儿子。”
莫清安惊道:“你们都有孩子了?”
“瞧你说的,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没个子儿?这小子估计还在睡,我去叫去。”
“别。”
莫清安想拦,她却已经转进侧屋去了,只听见一阵女人宠溺的责骂声和孩子慵懒的撒娇声。又一会,红烟才又带一个五岁大的男孩过来,对莫清安道:“老板,这是我儿子,张大刀。”说完,又冲孩子道:“快,叫莫叔叔。”
那孩子长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大圆脸,一双眼睛也是又圆又亮,让人看了就喜欢。他学着大人双手抱拳,冲莫清安弯腰鞠躬:“莫叔叔好!”
莫清安笑道:“你好。这孩子真可爱。”
“可爱啥呀,跟他爹一样,贪吃,”红烟把孩子赶去洗脸,坐下问莫清安道:“老板,好些年没见,你成家了吗?”
莫清安尴尬地笑笑:“还没。”
“你可得抓紧。张樵你这年纪的时候,我家大刀都学说话了。”
“这哪是我急的来的,”莫清安心中一阵酸涩:“你也别叫我老板了。不介意的话,叫我声莫大哥就好。”
红烟笑道:“成。我去看看,好像是张樵回来了。”
张樵进门,见莫清安醒了,立刻把箩筐扔边上跑了过来:“恩公,你可吓死我了。这要是再晚些,你非冻死在外面不可。”
莫清安道了谢:“张大哥,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们不是住在梧山上的吗?”
张樵笑道:“你是迷路了吧?这里就是梧山啊!”
“梧山?”莫清安问完才想起来。从昭阳到鼠山再往青陵是绕路的,自己回来时若走的直线,回昭阳前的最后一站就是梧县,梧县之前就是梧山,“想不到,我已经离昭阳这么近了。”
张樵道:“近啥呀?就这鬼天气,要赶到昭阳至少得五六天。恩公,你这是要回昭阳?”
莫清安道:“是啊。我去青陵看朋友,完了往回赶结果不小心迷路了。幸好遇见你们。”
张樵摆摆手,却道:“恩公,这天太冷,你可不敢再上路。依我说,你就在我们这多住上几天,等天气好些再走。”
莫清安道:“这怎么好。五六天行程而已,我走走就到了。”
张樵忙道:“可不行。这后面几天正是最冷的时候,可和前两天比不了。你要是出去,走半天就得冻僵。你听我的,就多住几天。”
莫清安想起张樵进门时拎的那筐食物,迟疑道:“可是我留下,家里粮食够吗?”
“不碍事,”张樵道:“这波风雪七天就能过去。到时候我再下山去买,顺便也送你下山。”
莫清安想想,也不再推辞:“真是叨扰你们了。”
张樵笑道:“瞧你说的。当初要不是你,我和我媳妇哪来的今天?你的大恩大德,张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