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连山后面，见百里连山上炕后却不敢动了，只缩在屋内的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太大，没多久百里连山就又坐了起来：“滚过来！”
莫清安战战兢兢地起身，走到离床一步远便停下不敢动了。
百里连山往内让了让，掀开被子：“上来。”
莫清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见他又要生气，才忙脱衣躺了上去。
百里连山将他的外套搭在被子上，侧着身子确认两个人都盖住了才重新躺下。因床铺狭窄，他不得不侧身将莫清安抱进怀里。
“咳。”
百里连山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莫清安忙收敛笑意，只觉百里连山的手臂将自己紧紧箍住：“只是突然觉得，您好像特别怕冷。”
百里连山意外地没有与他争论，莫清安也安静下来。一室之内，彼此呼吸可闻，外间的风雪顿时不再可怖。
两人一直等到第四天清晨才等来百里长生的队伍。看到百里长生的脸出现在头顶上方，百里连山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担心百里长生再晚半天，自己就会忍不住动手杀了莫清安。
“大哥，你怎么掉这儿来了？”
百里连山苦笑：“你先找绳子把我拉上去，然后我们再说。”
“好，你等等。”
不一会，洞口垂下一条长绳将百里连山先拉了上去。莫清安将剩下的干粮打包背在身后，看着百里连山一点点上移，直到在洞口消失。
他看着百里连山消失的位置，突然升起一个很可怕的念头——百里连山会不会就这么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洞底？
这些日子，百里连山虽对他还是爱答不理，却也没有刁难过他。莫清安一直觉得很高兴，心想百里连山也许已经不怪他了。可现在他突然怀疑，百里连山也许只是已将他当成一个死人。
他仰头等着，绳子却半天没有再放下。就在他急的想放声求救时，洞口出现一个士兵，终于把绳子扔了下来。
被绳子往上拉的时候，莫清安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怎么是你？”
上到地面，百里长生看见是他登时怒了，举起长剑便要杀他泄恨。虽然百里连山反应快拦住了，却也吓得莫清安差点掉回洞里。
莫清安感激地看向百里连山，却发现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喋血和冷骨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莫清安一眼。
莫清安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百里连山看着他，冷声道：“如果不是你，我和长生不会被孟七的人劫走，喋血更不会受伤。”
“不过，你也总算是救我一回。”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陈正云留下的干粮你带走。今天，就在此作别吧。”
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莫清安只觉手脚冰凉，比在马场等待死亡时更加绝望。他双腿发软，只能用手撑着爬向百里连山，哀求道：“主子，清安知错，您别丢下我。”
百里连山跨上喋血牵来的骏马，冷冷道：“你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今后，不必再叫我主子。”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众人整装列队。百里长生经过莫清安时，恨恨朝他吐了口唾沫。他也仿佛没知觉似的，只是看着百里连山，眼中只剩下这么一个人。
“主子！”
他放声哭喊，却只能看着百里连山领着队伍渐行渐远。如同在洞底时，看着他彻底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声音，只剩下他一个人。
该往哪里去？
去青陵，投奔陈正云？虽然放走了百里连山，但陈正云一定不会怪他，也不会让孟七等人为难他。
可是青陵离昭阳好远。若去了青陵，或许真的就再也见不到百里连山了。
莫清安摇晃着站起身子。他还是得回昭阳。哪怕不进昭阳城，守在城郊的村镇也好。离开昭阳，他活不下去。
虽然山间茫茫白雪辨不出方向，但好在百里连山留下的马蹄印还在。莫清安顺着印记一步也不敢停，生怕耽误一会，印记就被风雪覆盖。
仿佛故意和他做对似的，雪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猛。雪地上的印子越来越浅，终于完全不可见。
莫清安找到一颗大树，靠着树干啃干粮。他记得小的时候义父教过他看北极星。等到了晚上，星星出来，他就能找到方向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也不知是否上天有意作弄，沿途竟没让他经过一个村镇，碰到一户人家。好在干粮还有，他也就不着急。两人七天的分量，剩了四天的。他一个人，可以吃八天。
眼看太阳又升起，莫清安怕错了方向，找一个避风处，捡些柴火燃了取暖。这是第七天还是第八天了？明明去的时候跟着孟七他们只走了三天，回去时照直线走，怎么到现在连鼠山都没到？
或许已经到了，只是他没认出来。或许翻过前面一座山，他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