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洪大荼鬼使神差地把男孩背回了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队长刘辉打。
这是擅自离岗,明天上班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严厉处分。
洪大荼不愿多想,他也没功夫想,因为男孩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念叨个不停。
“你真的很吵,说那么多话嗓子不干吗?”
男孩乖乖闭上了嘴。
洪大荼的出租房就在下条街转角,他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男孩跳下了他的背。
“哥哥,兔兔脏脏,需要把衣服脱光光再进门吗?”
洪大荼睨了他一眼,“进门脱,你他妈在这脱别人以为你耍流氓呢。”
“哥哥不要总问候兔兔妈妈,爸爸妈妈都在天上看着我呢,他们会不高兴的。”
“哦。”这个小流浪汉原来是个孤儿啊,那还真是挺可怜的,洪大荼想到这心里又软了几分,“那我以后注意,赶紧进来吧。”
男孩撅着的小嘴一下子就咧开了花,他直接蹬掉破洞开口的鞋,跟在洪大荼身后一蹦一跳地进了屋里。
“哇,哥哥家真大。”
一个六十平的小破屋还真大,也是没见过世面。
洪大荼面上没做声,去鞋柜里给男孩翻了双拖鞋出来,“有点大,凑合趿拉着吧。”
男孩一进门就把自己扒了个Jing光,倒还真是挺不见外。
“哥哥的鞋真的好像船啊,那兔兔可以穿哥哥的大衣服嘛?”
“你先去洗澡,臭死了。”洪大荼直接把男孩推进了浴室,转身刚要走,就又被拉住了衣角。
“哥哥,我不会洗,你可以帮我吗?”
洪大荼不耐烦了,这他妈哪是养兔子,这真的不是领了个小祖宗回来吗?
“自己洗,东西都在那随便用,”洪大荼拍掉了男孩拉他的那只小脏爪,语气听着也不怎么和善,“再跟我废话扔你出去。”
男孩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浑身滴水,还不停地打喷嚏。
“哥哥家里水好冷呀,兔兔要冻坏了呢。”
洪大荼赶紧又折回浴室,给他拿了条浴巾,就这功夫瞥眼一瞧,原来这孩子还真没说谎,冷热水的开关果然打在了凉水那一档。
“你是个傻子吧,”洪大荼二话没说抓着男孩光溜溜的胳膊就把他扔进了卧室的被窝里,“你不会调出热水来啊?”
“兔兔不傻,只是没用过这高级玩意,哥哥不要生气,哥哥皱眉兔兔会怕。”男孩眼圈红红的,洪大荼就算有再多骂人的话也得往自己肚子里吞了。
他拿来吹风给男孩吹好头发,又给他找了件大T恤衫套上,这才算折腾完。
他正要把男孩的脏衣服丢到垃圾桶里,男孩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哥哥不要扔,兔兔自己会洗衣服,洗干净就好了。”
“又破又烂的当什么宝贝,回头给你买新的。”洪大荼没理他这茬,手一松直接扔了。
男孩本来瘪着嘴,欲言又止,这一听到要买新衣服,就又喜笑颜开起来。
真是个没心机的小东西,是不是把他买了这孩子还得帮自己数钱啊。
“哎,你没有名字吗?”一直管自己叫个动物名算什么啊,洪大荼想想就觉得脑壳疼,关键是他一喊“兔兔”,洪大荼下意识老觉得在叫他,还是他最隔应的那种叫法。
“兔兔没有名字,哥哥帮我取一个好不好?”男孩一直跟在洪大荼身后,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盯得人直发毛,背后嗖嗖冒凉气。
“你先老实坐会,等我做完饭再商量取名的事行吗?你不饿我还饿呢。”洪大荼拉开冰箱门,拿出昨天的剩米饭,想做个蛋炒饭凑合事。
“哥哥,兔兔不累兔兔可以帮你打下手。”
这一口一个“兔兔”的,洪大荼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扭头打量了男孩十秒。
这十秒他看出来了很多名堂,比如这个男孩长的还挺清秀的,又比如男孩的屁股很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还有就是这副软糯的样儿让人又添了几分食欲。
洪大荼心想自己一定是被这个小崽子下蛊了。
“你就叫阿糯吧,以后叫自己阿糯,再喊什么兔兔,我就打你手心。”
“谢谢哥哥,兔兔终于有名字了!好开心啊!”
洪大荼从菜篮里抽出一根胡萝卜,“伸手。”
男孩正咧着嘴角傻笑,看见胡萝卜眼里瞬间泛起了光,“哇,哥哥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胡萝卜啊!”
他摊开手掌心正要接过去,就被洪大荼用胡萝卜狠狠砸了一下。
“嘶……”男孩疼得呲出了小兔牙。
“把你的名字给我重复一百遍。”
洪大荼边在水池洗菜边听着阿糯念经一样一遍遍喊着自己的新名字。
“好了,”洪大荼打断了他,“记住了吗?”
“阿糯记住了。”男孩耸着头,像极了只犯了错的宠物。
“乖乖等着吃饭吧。”